“!?”
望著怒火滔天的朱標(biāo),藍玉瞬間呆愣在原地。
要知道朱標(biāo)在他面前,從來都以外甥自居,不會直呼其名,更別說朝他發(fā)火。
這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底,令沖動上頭的藍玉冷靜不少,明白朱標(biāo)這次動了真怒。
“…太子殿下?!彼{玉臉色慘淡,忙謙卑拱手。
藍玉此刻可不是十多年后那個于捕魚兒海大破北元主力,被封為“涼國公”…
自詡“朱元璋老大、他老二”傲慢自大的明軍大將軍,只是大都督府僉事,勉強夠得上“主將”二字。
軍中地位在他之上的將領(lǐng)大有人在,沾了姐夫常遇春和外甥太子太多光。
“舅舅,你說你…”
朱標(biāo)滿臉難色,恨鐵不成鋼,就差指著藍玉鼻子開罵。
“父皇下旨讓你在府中靜養(yǎng),孤昨日也派人勸誡,讓你這段時間切勿外出?!?/p>
“你知道自己今夜這是在干什么嗎?”
“你這是在抗旨!”
朱標(biāo)冷眉怒目,身上皇者威嚴彌漫,藍玉也被這股氣勢嚇得噤若寒蟬。
“幸好你先來了孤這里,要是跑去皇宮驚擾父皇,惹陛下大怒?!?/p>
“本宮與太子妃今夜恐怕得去詔獄見你!
一想到常氏因生子血崩而死,朱標(biāo)怒氣一松,“太子妃如今懷有身孕,不久就要臨盆?!?/p>
“你是太子妃的長輩,若是出了事,你讓她如何是好?”
藍玉眼神透著絲絲驚恐,仿佛犯了錯的長輩,委屈又無辜。
此刻的藍玉想不明白,明明只是小事,他是朱標(biāo)的舅舅,不該小題大做才對。
再有…
那許易又是何人?
他從未聽說過啊。
眼看藍玉這長輩此刻一副低眉順耳姿態(tài),朱標(biāo)氣也消了一半。
“立即回府,今夜這事孤就當(dāng)不知道。”
朱標(biāo)臉色嚴肅如鐵,硬生生從牙縫里擠出話來。
“記??!”
“你義子四人這事,切莫再插手,不然就不是他們四人,而是連你一起定罪!”
“聽懂了嗎?”
“懂…懂了?!彼{玉眼看朱標(biāo)這般,徹底慌了神,忙帶著幾個義子離去。
望著夜色下藍玉惶恐離開的背影,朱標(biāo)嘆了一口氣,深感無力搖頭。
“舅舅,你可要好自為之…”
“不然,這大明真就容不下你了?!?/p>
皇帝最忌憚的就是臣子謀反,哪怕只是涉嫌,都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哪怕聽說李景隆無能指揮大軍,于靖難之役敗戰(zhàn)連連,朱元璋也只是訓(xùn)誡其努力,并沒過多責(zé)罰。
為何?
因為一個手握朝廷五六十萬大軍的將軍,他竟沒有造反,這已經(jīng)說明其忠心。
至于后來李景隆開城投降,形勢所迫,朱元璋最多打罵一頓,規(guī)勸努力。
可藍玉性質(zhì)完全不一樣,他是外戚,古往今來的帝王都忌憚外戚篡權(quán)。
雖然朝中目前風(fēng)平浪靜,可朱標(biāo)卻清楚,朱元璋已將藍玉排除在統(tǒng)軍之列。
忠誠的沐英…
正直敢言的李文忠…
七征漠北全勝、“將功第一”的傅友德…
就連九歲大的平安,朱元璋都讓其成為皇子陪讀。
說白了,朱元璋在培養(yǎng)他們成為大明的中流砥柱。
只要父皇在世,大明軍中這一塊絕沒有藍玉的位置,只有他登基后,才能慢慢委以重用。
他本來他還想通過許易,給這舅舅一次補救機會,結(jié)果出了這檔子事。
此刻他就算愧對常氏想彌補,也無法張口。
……
……
許府。
燈燭長明。
許易裹著被褥,靠在床榻上,時而打著噴嚏,儼然真著了涼。
啊秋——
許易抽紙省了省鼻涕,舉手,白色紙團化作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落入垃圾簍。
垃圾簍里已有不少紙團。
“…這算是沖動的懲罰?”
許易面露苦笑,他感覺自己身體素質(zhì)還挺好的,沒想到游個泳就感冒。
好在自己囤了不少藥,吃了藥,休息一下應(yīng)該就沒事。
哐——
推門聲響起,應(yīng)該是玉兒回來了。
府里分內(nèi)院和外院。
內(nèi)院這里不許其他人踏足,只讓玉兒服侍。
“少爺?!?/p>
“人安置好了?”許易仰頭一口將膠囊吞下,隨即拿過玉兒端來的熱水咽服,適才問道。
玉兒點頭道,“我已將她安置在外院,也與她說了,近幾日隨時可以離開,不會有人找她麻煩。”
為了拉藍玉一把,朱標(biāo)讓朱棣替那女子贖了身,并給了一些補償。
女子只是清倌人,地位低下,哪敢得罪朝中權(quán)貴,識趣選擇諒解。
有朱標(biāo)求情,且答應(yīng)那幾人一定會得到嚴懲,許易也認可此事作罷。
正當(dāng)許易躺下睡覺,想忘掉今日這些糟心事時…
一道嬌滴滴的話語含羞響起。
“少爺,可要玉兒替你暖床?”
玉兒白潤的臉蛋此刻宛如桃花綻放,美眸秋波盈盈,低著頭煙視媚行。
說出這話的她很不平靜,手死死捏著裙擺。
“…暖床?”
許易心頭一激靈,睜眼瞥去,無力擺手道:
“捂汗我自己來就行,夏天熱得不行,用不著暖床?!?/p>
說完,許易裹了裹錦被準備睡覺,明早若是沒好,明天他就回現(xiàn)代就醫(yī)。
未幾,女子細微的哽咽聲在寂靜的房間里響起。
一聲一聲,宛如雨打芭蕉,嬌弱無力,令人心碎憐惜。
許易睜開了眼睛,一臉莫名其妙瞥著眼前的妮子。
“不是!你哭什么啊?”
玉兒梨花帶雨,明凈的雙眸宛如潤水的寶石,委屈道:“少爺,可是嫌棄奴婢?”
“是玉兒哪里做的不好,還是玉兒容貌丑陋,入不得少爺?shù)难劬???/p>
呃…
許易被這話噎了一下,見玉兒這般姿態(tài),明白對方在說什么。
古代:不讓女子暖床,女子會反思自己過錯。
現(xiàn)代:不許男人上床,男人要反思自己過錯。
?????
想到這里,許易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見許易還笑話她,玉兒死死抿著粉唇,眼淚滴答滴答在落。
她已經(jīng)被娘娘賜給許易,那就是許易的私產(chǎn),這輩子只能依靠后者。
許易的為人她已經(jīng)看得很清楚,是天底下少有的好郎君,對此她心甘情愿。
她也不是非要貪求什么名分,只是希望許易別丟下她就好。
今夜她可是被嚇得心驚肉跳,現(xiàn)在都沒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