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中途坎坷,運勢依然如此之好,不愧是往日最耀眼的天驕,哪怕一時沉浮,也只是為未來一飛沖天蓄力。”
寒幽揮手,書卷浮空,陣法自現(xiàn),將他們隱藏于天劫之下。
“確實運氣好,這里靈力不算濃郁,雷劫無無法吸收靈力壯大,四周人跡罕至,也就無人刻意打擾。”
魏泱對寒幽的話很是贊同。
要知道,一個能修煉到晉升元嬰期的修士,有意無意,仇敵絕對不少。
完全沒有準(zhǔn)備就突破,就是找死。
這里的準(zhǔn)備,除了面對雷劫的準(zhǔn)備,更是防范敵人的準(zhǔn)備。
萬俟云川就這么忽然決定突破就算了,這個地方也是不錯。
除了……
魏泱側(cè)頭,瞥向身后遠(yuǎn)處被陣法掩蓋的月如萱和蒼官梵天。
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知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還有。
魏泱再看寒幽:
“寒幽前輩,你怎么一點都不著急,里面的寶物就連域外妖魔不顧一切都要得到,對您來說應(yīng)該很珍貴吧?”
“……”
寒幽眼神怪異:
“這剛剛還指著我鼻子罵,一口一個‘你’,這會兒就若無其事的‘您’了?”
“我姓魏?!?/p>
“嘖,沒一點幽默感,修士不能太死板,不然修煉了幾十年還好,等以后要活幾百年,還這么無趣,不得自己把自己無聊死,至于那臉個人啊,不急?!?/p>
寒幽說著,望著空中滾動、醞釀的雷劫:
“還是太急了,哪怕有功德遮掩,雷劫來了就是來了,強度降低,數(shù)量卻不會,他這元嬰期的十八道雷劫,怕是要劈滿,事先若是有陣法和靈器、寶物擋一擋,更好些?!?/p>
“他當(dāng)年筑基突破金丹就是滿九道雷劫,現(xiàn)在是十八道,很正常?!?/p>
這事還是萬俟云川上一世告訴魏泱的,語氣對天道很不滿來著,說是以后要反把雷云打散。
“是啊是啊,是很……嗯?”
寒幽點頭應(yīng)著,忽然一頓。
“你,你知道他是——?等下,那陣法里的人你也——?”
魏泱同樣注視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劈下來的雷劫。
或許是雷劫克制域外妖魔的原因,從雷劫出現(xiàn)開始,域外妖魔都退出了這片雷云覆蓋的范圍。
聽到寒幽的疑問,魏泱反而問道:“陣法里的人怎么了?”
哦。
這個不知道啊。
嘖嘖嘖,萬俟云川這小子看來也是知道,自己這點花邊史不能被魏泱知曉啊。
所以說,男人就是得忠心,從一而終,就像他一樣,不論是人前還是鬼后……這樣就能有效避免這種復(fù)雜尷尬的場景出現(xiàn)。
果然還是年輕人,不知輕重。
現(xiàn)在就要吃苦果了吧。
寒幽這么想著,臉上帶上詭異的笑容,帶著點幸災(zāi)樂禍:
“沒什么,我就是問問,他應(yīng)該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jīng)暴露了吧?”
“嗯,不過現(xiàn)在應(yīng)該清楚了,畢竟‘莫云河’只是筑基期,這雷劫怎么也和筑基期挨不上邊?!?/p>
嘿嘿嘿。
寒幽覺得自己平靜許久的心,在今日,波瀾無比,恨不得吼兩聲,將萬俟云川做的這點事告示天下。
只是想到自己那死前還對萬俟云川念念不忘,滿心蔓延要報恩的孫子,咬牙忍了下來。
……這孫子,真是半點不給他祖宗我長臉,甚至還拖后腿!
日常又罵了幾句孫子解氣。
寒幽、魏泱和慧心眼色同時變化,看著天上越聚越多,黑云壓城的雷云。
叱——!
布匹一般的黑云,終于包不住在云中滾動的閃雷,刺破而出。
一道閃電,從縫隙中陡然落下。
三人異口同聲:
“來了!”
話落。
“滾??!”
面對落下的第一道天雷,萬俟云川絲毫不避讓,手下用力,長槍插入地面,反身面朝天雷沖去。
金紅火焰包裹的拳頭,一拳轟出。
氣流擴散,雷電四溢,火花四散中,萬俟云川的遮掩徹底消散。
屬于莫云河的面癱臉不見蹤影,露出那張妖艷奪目的面龐。
萬俟云川囂張、耀眼,立于空中,一手負(fù)在身后,仰天長嘯:
“沒有了陰風(fēng)、業(yè)火,區(qū)區(qū)雷劫,能奈我何!”
仿佛聽懂一般。
正要落下的第二道天雷,剛冒出一個頭,被黑色云層重新吞了回去。
轟隆隆——
嗡嗡——
悶雷在嘶吼,雷云中,雷如野獸,霸氣探出,如太陽般的眼睛掃過下方的囂張人影。
“吼——!”
天光乍亮!
夜如白日,無法直視。
八道天雷被雷獸不間斷吐出,一道接著一道,一道快過一道,一道威力大過一道,沒有給萬俟云川留下絲毫喘息之機。
“這就生氣了,真是玩不起……弒神?。 ?/p>
嗡嗡——!
地上看似普通的長槍,鳴聲而起,飛起落入萬俟云川手中,不斷顫抖。
“看來你也憋久了。”
萬俟云川握緊長槍,長槍外表皸裂,‘咔嚓’一聲,金屬碎片四射,露出內(nèi)里金紅耀眼如太陽的長槍。
“既如此,那就……弒神一式,撼天?。 ?/p>
金紅長槍聲如龍吟,身后拖曳萬千流火,咆哮而上,于天雷觸碰的剎那,先是寂靜。
下一刻。
砰——??!
天,破了。
萬俟云川飛身上前,接住被沖擊而下弒神槍,朗聲大笑,肆意張揚:
“吾乃天驕,生來不凡,煉氣期破雷劫三道,筑基就可破九道雷劫入金丹,現(xiàn)在的九道天劫甚至沒有我筑基期那時有威力,天道,你在小看誰!”
啪——?。?/p>
劫雷于空中忽然如雨般落下,卻不在萬俟云川身上,而是四周。
雷電越來越大,越來越粗,只是一下,就將四周的地面炸出幾米深深坑,山石炸裂,滾落而下,域外妖魔被嚇到連連后撤。
這里的動靜終于吸引到了鬼門關(guān)里,蒙羽和尸佼的注意。
蒙羽此時也是渾身浸血,鷹一般的眼遙望遠(yuǎn)處:
“這個氣息。”
“嗯,是萬俟云川沒錯,不知道那業(yè)火和陰風(fēng)劫是怎么解決的,等他突破,圣院和各宗門的天驕……嘿嘿,有熱鬧看了。”李大壯的劍幾乎斷了一半,吐出一口血,幸災(zāi)樂禍笑著。
半個肩都沒了的白少卿,一直在不算思索、布置陣法,整個人都在發(fā)熱,隨意用靈力凝結(jié)了些冰給自己降溫,一邊把之前的事,三言兩句解釋說了一嘴。
“……還有,他的沒有解決,問題還在,只是暫時繞過去了。”
白少卿的雙眼再次變化,露出那雙有些駭人的純白眼眸。
遠(yuǎn)遠(yuǎn)看去,在雷劫中,有一人正身負(fù)金光。
“有人用功德靈器替他遮掩、欺騙了天道,真是大手筆,萬俟云川真是好運道,什么時候都能有人相助。”
蒙羽忽然一箭射出。
突如其來的攻擊,正在陰暗思考怎么搞事情的尸佼的眼睛,直接爆開。
尸佼一聲痛吼,來不及再想那里的事情,繼續(xù)和蒙羽糾纏起來。
“嘖,那萬俟云川搶了將軍的未婚妻,將軍怎么還一直替他打掩護,換成我,現(xiàn)在就該添一把火?!崩畲髩燕洁熘诿捎鹕砗鬀_了上去。
……當(dāng)然是因為這未婚妻,他們兩個都不想要,蒙羽逃過一劫,見到替他背鍋的萬俟云川能不開心嗎?
白少卿翻了個白眼,從懷中取出一個有些老舊的陣盤,有些心疼地摸了摸:
“這小子還是這么囂張,挑釁天道,小心功德靈器都幫不了你……這是我老師給我的最后一個存貨了,真是便宜你了?!?/p>
“靈龜御守,去!”
陣盤化為一道光,飛過天際,瞬間出現(xiàn)在萬俟云川和雷劫中間。
嗡的一聲。
陣盤中,一碧綠色的負(fù)碑巨蛇獸巨龜,堪比天地,從陣盤中緩緩浮出,搖頭晃腦的,張嘴打起哈欠,漸漸地閉目蜷縮,進入夢鄉(xiāng)。
轟隆隆——!
雷雨還在下,卻像是打在什么屏障上一般,只能帶起一點波瀾,卻始終無法突破,落在地上。
更別說落在萬俟云川身上。
叱——??!
混在雷雨中的,如百年巨樹般的雷滾落而下,與之前相同,接連九道,一道接一道,每一次都是上一次的雷劫力量的總和。
天地色變。
被陣盤,靈龜保護的下方卻無比安靜。
隨著這九道天雷即將結(jié)束,靈龜?shù)耐鈿ぶ饾u碎裂,一聲輕響,化為碎片,卻沒有消失。
碎片全數(shù)沖入萬俟云川體內(nèi),生機不息,治療了萬俟云川身上所有的傷的同時,還恢復(fù)了他的體力、靈力。
陣盤掉落在地,裂開一條縫,眼看是不能用了。
萬俟云川對著遠(yuǎn)處小小的白色身影,行禮:
“多謝道友?!?/p>
白少卿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來:“滾,假正經(jīng),記得給錢。”
萬俟云川直接當(dāng)聽不見。
“三十六道天雷,還有十八道,個死天道,不要臉,有本事你直接用晉分神期的雷直接劈死我!”
還在挑釁。
寒幽有些頭疼了:
“……你就不能正常渡劫嗎?再這么下去,就你這張破嘴,沒有陰風(fēng)、業(yè)火兩劫,天道也想弄死你。”
轟——!
第十九道天雷落下。
二十。
二十一……
和之前醞釀許久不同,這九道雷劫來得十分迅速,不給人絲毫反應(yīng)的機會,九道雷劫先后就到,看的人只覺得這九道天雷是一起砸下的。
“果然玩不起……弒神二式,破天!”
唳——?。?/p>
鳳鳴忽起,火焰雙翼遮天蔽日,張揚而起,向上沖飛,將所有雷劫一口吞下,沖入雷云中,轟然爆開。
“嘿,我這可是真的火燒云。”
萬俟云川喘了兩口氣,看起來輕松,但他的每一招耗費靈力都頗大,這里靈力不足,不好恢復(fù),很難接連出手。
正相反,雷劫可以。
趁你病,要你命。
叱——!
火燒云還沒結(jié)束,最后九道天雷的第一道就這樣從虛空中忽然生出,沒有絲毫跡象和聲響。
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落在萬俟云川身上。
這道天雷小小的,安靜的不可思議,卻在出現(xiàn)的那刻,將四周的空間都湮滅。
砰——
“咳咳咳。”
電蛇狂舞中,萬俟云川咳著血從被自己砸出的大坑里站起,突出血沫,隨意扯去被炸得破爛的衣服,露出滿是血跡和裂痕的身體,黑發(fā)飛舞,長槍直指天際:
“不分青紅皂白,看到業(yè)火之劫就要弄死我,該死的,老子忍你很久了,弒神三式……裂神——”
眼瞧著萬俟云川對上天道,直接上頭了。
一直在旁邊不斷刻符的魏泱,終于沒忍住,吼了一聲:
“你能不能別說話了!和天道要同歸于盡嗎?顯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