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三人,魏泱就想起了自己在窺鏡里的經(jīng)歷。
“……窺鏡里的是幻象,不要將兩者混為一談?!?/p>
魏泱在心里警告自己。
魏泱不說話,青黛卻是先給她傳音。
“魏泱師妹?!鼻圜斓恼Z氣有些猶豫。
魏泱覺得有點(diǎn)不對勁,小心翼翼:“怎么了?”
“……你在里面有沒有看過一本《青山雜記》?我還沒看完,就被窺鏡送出來了,我就差三頁沒看?!?/p>
“……”
不是,就這?
不是?
“……青黛師姐,你在窺鏡里,做什么了?”
“看書啊,我讀過這段歷史的記載,發(fā)現(xiàn)了一些破綻,我知道‘窺鏡’的存在,恰好這段時(shí)間有很多書籍記載遺失,我在里面看了很多書,可惜了,這本書就差三頁我就能看完了,唉。”
所以。
青黛的意思是,不是她出不來,是她不想出來。
聽著青黛的遺憾嘆氣聲,魏泱想說,她才是想嘆氣的那個(gè)。
“……墨小巨誠不欺我?!?/p>
果然。
讀書才是正理!
等這次試煉回去,她要繼續(xù)自己手不離書、死記硬背《煉器三千問》的日子!
“師姐,我沒有看到這本書?!蔽恒蠡卮鹆诉€在等待的青黛。
這邊剛說完。
另一邊就見學(xué)無涯遞給青黛一個(gè)竹卷,竹卷最外側(cè)寫著一列字。
青山雜記。
所以……
魏泱神色難辨:“學(xué)無涯和青黛做了同一種選擇?”
這兩個(gè)人,排名不高。
和其他人不同,他們是自己不想高!
人比人,才知道人外有人。
魏泱本就沒漲起來的傲氣,一下子就被打擊嚴(yán)實(shí)。
“……還是差了太多,上一世實(shí)力不足,這一世腦子里全都是在眾人面前打贏葉靈兒,等以后砍死沈淵,只顧著提升修為了,卻是忘了‘知識’的重要性?!?/p>
啪。
魏泱一拍腦子,懊惱著,不由喃喃出聲:
“顧左不顧右,什么豬腦子。”
上一世又不是只有實(shí)力不足,沒人教導(dǎo),她的學(xué)識也是差得不行,也就一路逃亡的時(shí)候攢下來的逃亡經(jīng)驗(yàn)豐富些。
拍了拍自己的臉。
“引以為戒,絕對不能再這么墮落下去了!”
吃老本的事情,不能做!
做了就是死路一條!
自我反省結(jié)束,魏泱抬頭,忽然覺得周圍的視線有些奇怪。
“……你們都看著我干什么?”
還能是為什么?
當(dāng)然是因?yàn)槟懔R你自己豬腦子的話。
羅屠不知道剛剛魏泱走神的時(shí)候犯什么病,只是讓她看天空。
只見,不知道何時(shí),除了十幾個(gè)元嬰期外的窺鏡,其余窺鏡全都消失不見,空中只剩下一個(gè)巨大、遮天蔽日的巨大、豪華、精美的鏡子。
鏡面上,兩個(gè)名字覆蓋著金光,熠熠生輝。
是慧心和林菲菲。
往下看,蘇珂在第九名。
并沒有看到莫云河的名字。
魏泱疑惑:“除名了?”
“已經(jīng)是元嬰期,自然不能再參與其中,再來,年齡大了?!绷_屠毫不客氣道,“所以,有何感想?”
?
這能有什么感想?
眼看所有人都安靜等待她的回答,魏泱仔細(xì)思索,絞盡腦汁:
“額,少年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修煉要趁早?”
除此以外,對萬俟云川不在榜上的事,魏泱是真的沒有什么可說的。
“……”
只是沒想到,一句話,換來了更多的沉默。
羅屠挑眉:“……你認(rèn)真的?”
這還不夠認(rèn)真嗎?
魏泱將畢生所學(xué)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才說出這么有哲理的一番話。
再三思索自己說的沒有問題。
魏泱對著羅屠認(rèn)真點(diǎn)頭。
“……沒想到你這個(gè)時(shí)候竟然會選擇這么嘲諷的一句話,算了,反正你排在第一,說什么其他人都得閉嘴安靜聽著,張狂一點(diǎn),夠年輕,不是壞事。”
說著,羅屠摸了摸下巴:
“你說的也很有道理,不好好修煉,繼續(xù)墮落下去,一個(gè)比一個(gè)豬腦子,以后大千世界全是豬,還修什么道,嗯,你說得對,說得很好?!?/p>
越說。
魏泱越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顧不上其他,就要找人問剛剛她不過走神了一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下一刻。
羅屠一揮手:
“突襲試煉,榜首,天元宗弟子,魏泱!獎,一品上等靈器天蠶甲!獎,入天羅萬象寶庫一個(gè)時(shí)辰!獎,三月后宗門大比,直入最終比試!”
“排名第二,佛宗弟子,慧心!獎,一品中等靈器,五岳盾!獎,如天羅萬象寶庫半個(gè)時(shí)辰!獎,三月后宗門大比,可免去前五輪比試!”
“排名第三,天元宗弟子,林菲菲!獎,一品下等靈器,輕靈劍!獎,入天羅萬象寶庫一柱香!獎,三月后宗門大比,免前三輪比試!”
“排名第四到第九的弟子,各獎勵三根一品引靈香,同時(shí)免去三月后宗門大比第一輪比試!”
話落。
魏泱看著身前浮著的衣甲,手微微顫抖:“什么,什么榜首發(fā)言?”
青黛正要恭喜,聽到魏泱的話,不解抬手:
“那里,不是很明顯嗎?所有人都看見了。”
魏泱脖子僵硬,一下一下抬起,嘎吱作響。
終于,她看到了。
在剛剛她看到的熠熠生輝的慧心和林菲菲名字上方,一個(gè)碩大的、巨大無比,比其他人名字大十倍的兩個(gè)字,高高掛起,重重壓在所有人名字上方。
字大了十倍不說,就連字體都和其他人板正、一筆一劃的字不一樣。
‘魏泱’兩個(gè)字,龍蛇游走,瀟灑無比,美不勝收。
魏泱捏著天蠶甲的手發(fā)白,微微顫抖。
“……我以為,那是窺鏡的裝飾品?!?/p>
所以。
“剛剛你們看我,是——”
青黛理所當(dāng)然:“掌門讓你這個(gè)榜首發(fā)言,說一說有什么感想,激勵一下其他人什么的。”
然后。
“我說了——”
“你說‘豬腦子’?!鼻圜煺f著,輕拍自己的頭,“確實(shí)豬腦子,怎么就光顧著看書了,如果早早謄寫,回來再看,肯定能看更多的書,浪費(fèi)了這次機(jī)緣?!?/p>
次啦——
咔嚓——!
晴天霹靂。
魏泱指尖微顫。
也就是說。
我,罵了所有人是顧左不顧右的豬。
魏泱覺得要遭。
之后該不會路上被所有人聯(lián)合起來套麻袋吧?
散修都愛這么干。
“現(xiàn)在說,我說的不是他們,我罵的是我自己,還來得及嗎?”
羅屠側(cè)頭,指著窺鏡上將所有壓得死死的‘魏泱’二字:
“你壓住他們,罵豬算什么?你罵他們是廢物垃圾,他們也只能忍著,當(dāng)然,反過來你哪天被他們打敗,被罵廢物垃圾也只能受著。”
好的。
知道了。
這就是現(xiàn)在再改說辭,已經(jīng)來不及的意思。
事情還沒結(jié)束。
一場突如其來的試煉,帶來的不止這些。
很多人在從窺鏡中出來后,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身旁站著的同門,有些不一樣了。
不止是修為上的突破。
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以往帶著些懶散、或者隨意、或意氣風(fēng)發(fā)的同門,哪怕只是站著,腰背、腿、手臂都是緊繃的,手里握著各自的武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隨時(shí)準(zhǔn)備出手。
煞氣和殺意混雜。
和這些人只是對視,仿佛墜入血海,呼吸都困難起來,鼻尖縈繞著一股血腥氣,令人不由遠(yuǎn)離。
留下來種地,提供糧草的弟子不明白,是什么讓他們身上發(fā)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有得到解惑。
他們等來的,是一聲驚天震動。
只見五行宗宗主,五老怪,端坐座位,手指隨意點(diǎn)座位,周圍山石不斷震動。
咚——!
嘩啦啦——!
“五行——!”
隨著一聲沉吟,只見他們以為的山石中,一身軀龐大的參天巨人緩緩起身,宛如眾人在域外妖魔中見到的暴君。
有弟子面露恐懼,就要逃跑。
他們見識過,在戰(zhàn)場上,暴君的所向披靡。
“莫慌。”
佛宗宗主并未到來,在這里主事人是佛宗的……掃地僧。
據(jù)說是宗主隨意指的。
掃地僧一聲“莫慌”,聲如水波,四處波動,竟瞬間就將所有人心中情緒壓制下來。
羅屠微微瞇眼:“這老東西,活了幾百年,掃了幾百年的地,從小和尚掃成老和尚,還是半點(diǎn)不顯山不露水,探不清實(shí)力?!?/p>
“不必驚慌,是我五行宗五行力士!”一五行宗看到巨人出現(xiàn),放松下來,高聲喊著,“沒想到宗主竟然把力士一起帶來了。”
慌亂很快消失。
五老怪如風(fēng)般飄揚(yáng)而上,落在五行力士掌心,那里竟然落著一座三層高的亭臺樓閣,精致無比。
無需多說,所有五行宗弟子很是熟練躍起,落在五行力士的另一只手心。
與五老怪不同,五行宗弟子所在的力士掌心,空無一物。
就在以為他們要風(fēng)吹日曬的時(shí)候。
只見五行靈力如絲線漂浮空中,有擅土靈力的弟子,匯聚泥土造出一間間房屋,擅水的弟子將水覆蓋、滲入,擅火的弟子控制溫度,灼燒烤干,擅木靈力的弟子,凝出大樹,樹上是一間間樹屋,所有的一切,被擅金靈力的弟子連接在一起。
男弟子入住下方房屋,女弟子飛身至樹屋前。
五老怪聲音從空中落下:
“宗門大比,我五行宗勢在必得,諸位,兩月后見了,屆時(shí),必不會手下留情?!?/p>
五行宗弟子立于力士掌心,不論這次試煉結(jié)果如何,此刻都是面容肅穆:
“諸位宗主,諸位道友,五行宗,告辭!”
話落。
五行力士在五老怪的示意下,拔腿就走,力士剛站起,眾人就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等再能視物,只見那力士看似笨重,卻能大步奔跑,不到十步,就已經(jīng)看不到五行宗和五行力士的蹤影。
“既如此,我等也該離開了,放佛主一人在宗門,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掃地僧不開口,存在感極弱,根本沒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但只要開口,無人可忽視。
“走吧,坐立站臥皆是修行,今日就看看那苦修士的世界,或許你們會有所悟?!?/p>
在掃地僧的帶領(lǐng)下,佛宗眾人雙手合十,很是平靜對剩下的弟子行禮,轉(zhuǎn)身,平淡步行離開。
剩下的宗門,哪怕是小宗門,能參加宗門大比,也都有些底蘊(yùn)。
紛紛各顯神通告辭離開。
最后原地,只剩下藥宗和天元宗。
不是藥宗要留下來和天元宗交流交流,而是……
藥老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蘇珂,快回來,該走了。”
“……我不回去,我要跟著魏泱姐姐去天元宗,反正我沒哥哥厲害,有沒有我沒區(qū)別的,我不回去,你們還不用擔(dān)心我在藥谷闖禍?!?/p>
蘇珂躲在魏泱背后,不露出身形,只嘴里嘟嘟囔囔。
下一刻。
被魏泱揪出來,扔了過去。
藥老接住,一手夾住鬧騰的蘇珂,另一只手中落下一顆種子。
種子落地,入土發(fā)芽,迎風(fēng)而長。
不過幾息,竟化為一巨大無比的蘭花,藥谷的弟子們落入花芯,花瓣閉合,忽然縮小至只有手掌大小。
空中,有巨鷹落下,眼神靈動,如同人類,對眾人點(diǎn)頭示意后,銜起蘭花,展翅沖天而起,沒入云層。
遠(yuǎn)遠(yuǎn)的,蘇珂的聲音飛來:
“魏泱姐姐,我一定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