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槍少年對面,一嬌俏少女被嚇得臉色發(fā)白,嘴上依然不饒人:
“你知道你威脅的人是誰嗎?你知道我們是誰嗎?!區(qū)區(qū)一個天元宗弟子,哪怕我們現(xiàn)在將你就地正法,你信不信,你們掌門也得笑著當這件事沒發(fā)生過!”
“哦?”
魏泱來了興趣,將本就貼在少年脖頸皮膚上的墨劍,左右劃拉兩下。
以墨劍的鋒利,少年的脖子上,眨眼皮肉微微外翻,血液流淌而下。
溫熱感讓少年本來還高昂的頭,頓時耷拉下來。
“你不要亂來?。 ?p>魏泱腦袋湊到少年耳側(cè),輕笑了一下:
“她說如果我弄死你,她就弄死我,天元宗的掌門不會追究任何人,我不信,準備試一次,看她說得對不對?!?p>“???”
少女急了:“你耳朵是不是有問題,我沒說過這句話!我說的是——”
倏然收聲。
不是她發(fā)現(xiàn)自己說的不對,而是在她說話的時候,魏泱又劃拉兩下。
“這下對稱了?!?p>魏泱滿意點點頭,再抬頭,有些不好意思:
“哎,你剛剛在說什么?不好意思,我剛剛有點事要忙,沒注意聽,來,你說,我現(xiàn)在肯定認真聽你說的每一句話。”
“……”
少女不說話。
魏泱不解:“怎么不說話?放心,這次我肯定能聽清楚你說的每一句話?!?p>少女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周圍的人什么都順著她,從來沒見到過這種情況。
嘴巴張開又合上。
見狀。
魏泱垂眼,看向和自己看上去年齡差不多的少年。
少年哪怕脖子上帶了傷,也比少女要冷靜很多。
“你朋友好像有些認生,你是她朋友,肯定很清楚她剛剛要說什么,不然,你來替她說?”
魏泱手指點了點劍柄,發(fā)出清脆聲響,回蕩在少年耳邊,猶如惡魔低吟。
咕咚——
少年咽了咽口水,腦海里不斷翻滾著無數(shù)想法和說辭,逐漸冷靜下來:
“這位師姐,我們來天元宗是來找親戚的,只是長輩先行進去,留下我們兩個,又加上宗門太大,我們迷了路,等了許久才有師姐一人路過,一時著急,才……我們無意和你作對?!?p>“哦?真的嗎?”
少女依然帶著不滿,不說話,倔強的也不做任何動作。
少年無奈,哪怕脖子上架著把劍,也只能忍著脖子上又被劃出傷口的疼痛,自己點點頭。
“真的!”
“你說得很好?!蔽恒笥X得少年真的很不錯,哪怕心性有些傲氣,但危急時刻腦子還算清楚,該認慫就認慫。
可惜……
“我不信?!?p>魏泱說著,墨劍再次往里收緊三分。
劍刃淺淺沒入少年皮肉。
魏泱能感覺到,少年整個人都繃緊了。
“我們來說說一開始的事吧,你的槍法,還有你和萬俟云川的關(guān)系……實話實說,或許,你還能活命。”
“昆山哥哥,你別聽她胡說!我就不信她敢殺了你!她敢動手,我一定殺了她,再殺了她全家,誅九族,讓她在陰曹地府也要后悔莫及??!”
少女見魏泱只是說話,威脅,根本沒有下死手的意思,自覺已經(jīng)拿捏住了魏泱的想法,高高抬頭:
“看你那窮酸乞丐樣,是看我們有錢,想訛詐我們吧,聽著,只要你跟我們跪下道歉,說些好話,賞你一點零花錢不是不可以。”
說著,少女從納戒里抓出一把下品靈石,大概二三十個的樣子,扔在地上。
“讓我高興了,給你幾百靈石也不是問題,但是你剛剛的行為和說辭讓我很不開心,所以你想想怎么做才能讓我滿意?!?p>靈石滾落下地。
咕嚕咕嚕轉(zhuǎn)著。
有幾個靈石順著地面,滾到魏泱身前,輕輕砸在她的鞋尖。
魏泱低頭。
“哦?!?p>只是簡單一個字。
平靜無比。
莫名的,少年只覺得背后猶如怪物在窺視,那怪物看到了有意思的玩具,發(fā)出了一聲喟嘆。
玩具就是玩具。
當人成為玩具,玩具就不再是普通的一個玩具。
少年咬緊牙,想說什么。
魏泱看著少年咬緊的腮幫:
“你的朋友,真的是你的朋友嗎?我覺得她心里說不定一直嫉妒你,現(xiàn)在找到機會,準備借我的手殺你呢?!?p>……別說你,我也這么想。少年初出江湖,第一次知道了朋友是個蠢貨,是何種感受。
“……她不是故意的,她單純就是腦子不好,又被家里人寵壞了,說話不過腦子,你可以無視她,只要我活著,不管她說了什么,還是要做什么,只要有我開口,她什么都做不了?!鄙倥莻€豬隊友,少年選擇開始自救。
“是個聰明人,這么一個聰明人,剛剛怎么就沒腦子地朝我刺出那一槍呢?”
魏泱拍拍少年的臉。
“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的槍法和萬俟云川有什么關(guān)系?你是個聰明孩子,應(yīng)該不需要我再問一遍同樣的問題,否則這耳朵好像也不是非要存在了,是不是?”
魏泱此刻仿佛欺負小孩兒的惡毒巫婆。
還是很認真的那種。
“或者,你來說?”
魏泱戲謔看向嬌俏少女:“這一次要想好了再說話,不然,他的耳朵就要沒有啦?!?p>“我才不信你敢!”少女想不出任何解決的辦法,卻依然嘴硬。
魏泱撇嘴,左手從納戒中取出一把普普通通的匕首,放在少年耳側(cè),輕聲低語:
“其實人也不是一定要聽見,讀唇也是可以活下去的,相信我,我有經(jīng)驗。
再來,如果你沒了耳朵,她也依然喜歡你,你們倆一定是真愛,到時候就在一起吧,會很幸福的。
當然,這我就沒有什么經(jīng)驗了?!?p>說罷。
魏泱舉起匕首,就要刺下。
“大膽!竟敢傷我萬俟、月下家族嫡系,罪大惡極,罪禍九族?。 ?p>隨著一聲怒斥。
遙遠空中,一道槍芒攜帶雷霆之勢,霹靂作響,刺破云霄,氣息鎖定魏泱。
這一槍,只看著魏泱就知道,使出這一槍的人怕是金丹期修士。
魏泱也看到了少女和少年,兩人臉上面露的喜色。
“還是太年輕啊,不到最后,誰也不知道事情會如何發(fā)展,現(xiàn)在就開心,等下可就是悲從中來了?!?p>少年還不明白魏泱的話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刻。
當他被魏泱舉起,當成盾牌,擋在人與槍之間的那一刻,少年什么都明白了。
此時,長槍距離他只有不到一掌距離。
死亡已經(jīng)降臨。
少年驚懼之下,竟閉了眼。
當——?。?p>金屬撞擊之音響起。
少年只聽身后忽然傳來一聲風(fēng)一樣的聲音:
“飄風(fēng)。”
下一刻。
整個人如同云朵一般,沒有重量的飄在空中,風(fēng)一樣旋轉(zhuǎn)飄蕩,無蹤無跡,讓人捉摸不透。
這種神奇的感覺,讓他甚至忘了自己身處的危險,只是瞪大了眼,望著自己腳下的云,腳下無形的風(fēng)。
“踏風(fēng)而行?!?p>少年喃喃:“這才是踏風(fēng),風(fēng)尖兒,我知道爺爺說的跟著風(fēng)尖兒走,是什么意思了!”
話落。
少年手中明明空無一物,卻依然如握長槍一般,一槍刺出。
與金丹期修士刺出的雷霆之力的那一槍不同。
與少年自己剛剛刺出那看似威勢不弱,實則四不像,什么也不是的一槍也不同。
這一槍。
很輕巧,很隨意。
可進可退,威力卻絲毫不減。
從頓悟中清醒。
少年大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終于悟到爺爺說的風(fēng)尖兒是什么了!!快,給我槍,我要練槍??!”
啪——!
少年手上多了……
一個靈石。
一個剛剛被少女扔在地上的靈石。
少年從狂喜中回神,反應(yīng)過來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笑容凝固在臉上。
眾所周知。
笑容不會憑空消失,只會從一個人的臉上轉(zhuǎn)移到另一個人的臉上。
現(xiàn)在,換魏泱笑了。
“怎么樣?你的敵人,讓你頓悟,什么感想?”
說著。
魏泱推開少年,御劍立于空中,笑容不減,身上沒有做絲毫防備:
“你的槍,面向我,還刺得出嗎?”
底下的少女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少年可以反擊了。
少女撿起地上的長槍,扔上空中:“你的槍?。 ?p>少年條件反射抓緊長槍,擺出架勢。
只是不論如何,這一槍,怎么也刺不出去。
每每要出招,靈力都被憋住一般,要想強行運功,讓心脈都被漲得疼痛不已。
“……為什么?”
少年茫然。
底下的少女也是茫然的:“你動手??!光站著干什么?”
少年充耳不聞,只是呆呆看著魏泱: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