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宗宗主,五老怪此刻的做法怎么說呢?
就如同……
當(dāng)眾點出一個被派去潛伏的間諜。
當(dāng)著無數(shù)外人和一對夫妻的面,把這對夫妻在外面偷情的證據(jù)公之于眾。
準(zhǔn)備搶劫的時候,在白天,大聲宣告自己將于晚上行動,都站著別動,等著他來搶。
簡而言之。
就是兩個字——
離譜。
從上次窺鏡一行的經(jīng)歷來看,魏泱只知道五老怪和天元宗不對付,喜歡暗地里攛掇人辦事,又不想擔(dān)責(zé)。
但魏泱不知道,身為偌大宗門的宗主,竟然會因為自己的私人情感和想法,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他難道不知道,葉靈兒和陰影傀儡的打算,也有可能,甚至是一定會波及到五行宗的天才的嗎?
魏泱臉上的疑惑,或者說,臉上那副‘你是傻子嗎’的表情太過明顯,讓五老怪有些下不來臺。
五老怪還在等著魏泱倉皇道歉,或者瑟縮不敢說話,又或者焦急解釋。
卻不想,等到的是這樣一個表情。
頓時大怒。
“這里可沒有羅屠那瘋子給你撐腰,你找死??!”
說話間。
五老怪伸出一只手,手掌朝著魏泱的方向重又輕緩的壓下。
剎那。
魏泱所在的地方,明明什么都沒有,四周空氣突然變得無比沉重。
如同堅硬的石頭,擠壓著他們的四周和五臟六腑。
腳下的地面卻恰好相反。
軟的如同泥濘的沼澤,帶著恐怖的吸力,要將這里所有人吞噬入腹。
五老怪望著無法動彈的人,尤其是還在抵抗的魏泱,看似惱怒,眼底卻是滿滿的算計和陰狠。
……少一個天驕,我看你天元宗這次的大比,怎么和我爭!
一想到之后大比的時候,天元宗被五行宗的人徹底踩在腳下。
一想到羅屠那張一向看不起人的臉上,露出憋屈和被他壓一頭的屈辱,五老怪整個人都興奮起來,脖子都開始泛紅。
不由的。
手下又加了一分力。
咚咚——
魏泱的身旁,無數(shù)人痛苦倒下,卻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有著種地功帶來的體魄,魏泱本來還能堅持。
甚至,她不止能堅持,還能行走。
周圍的壓迫和地面的泥濘,對她的威力好像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大。
剛剛地筆傳音,魏泱才知道。
原來能做到這一點的,是蒼老給她的書院衣袍!
書院是前朝極為重要之處,為皇朝培養(yǎng)無數(shù)能人,自然也是無數(shù)敵人的心頭刺。
次數(shù)多了,書院的人就找煉器坊造了這么一件……
可以變化顏色、樣式,方便學(xué)生隱入人群,進(jìn)行逃竄。
內(nèi)含袖里乾坤,方便學(xué)生收納自己的筆墨紙硯和各種書籍。
更重要的是,學(xué)院會要求學(xué)生在里面放各種吃食和飲水,以及一些生活物品,方便逃跑的時候不會餓死、渴死。
同時,衣袍外面還用被藥水泡過的特制金線,繡出一套聯(lián)合陣法。
陣法只有一個用處——
削弱!
不管是什么攻擊,落在衣袍上,都會削弱攻擊中的五行靈力。
說是削弱,其實就是克制。
比如有火攻擊,陣法感應(yīng)到,就會啟動相應(yīng)的水屬陣法,互相抵消磨損,火攻擊自然就會減弱。
不管是什么。
總而言之。
在蒼老的強(qiáng)烈要求下,煉器坊就制作出了這么一套毫無攻擊力的衣袍。
沒有攻擊。
全在逃跑。
蒼老的想法,讓魏泱為之嘆服。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煉器坊就按照蒼老的意思,真的把衣袍做出來了。
……真的是人才。
但也是因此,魏泱才沒有和其他人一樣,被壓得直接倒下。
問題是。
所有人都倒下,就她一個站著。
這不是當(dāng)靶子嗎?
雖然五老怪就是沖著她來的,但是她如果一直站著,肯定會有人發(fā)現(xiàn)不對勁。
書院衣袍這種好東西,魏泱肯定是要好好藏起來的。
指不定關(guān)鍵時候,就能起到什么作用。
魏泱左看看,右瞄瞄。
嗓子動動,腮幫子晃晃。
下一刻。
“噗——!”
魏泱硬是憋了一口血出來,接著身子一軟,晃悠著就和其他人一起倒下去了。
作為唯一一個吐血倒地的人。
魏泱引起了前所未有的關(guān)注。
其中影響最大的,就是天元宗來的人。
只是讓魏泱意想不到是,率先爆發(fā)的竟然不是其他人,而是明顯跟她不對頭李凱?
李凱幾步上前,面部是壓抑的憤怒:“五宗主,你這是欺我們天元宗無人嗎?還是意圖在大比前誅殺參賽弟子,讓五行宗的人上位?”
被質(zhì)疑的五老怪……
五老怪本人也很震驚??!
他確實想對魏泱下手,但是準(zhǔn)備暗中下手啊!
這么正大光明下死手,周圍這么多人看著。
他又不是傻子!
之前加大力度,就是單純看不順眼魏泱,準(zhǔn)備下一下她的臉面。
要知道,這種天才除了實力,最在乎的就是臉。
丟臉,對他們來說不如沒命!
古往今來,不知道多少天才、天驕,因為一次羞辱,生了個心魔。
最后不是成了瘋子,就是一落千丈,連普通修士都不如。
五老怪本身是這樣準(zhǔn)備的。
先在眾人面前羞辱一下魏泱,讓她當(dāng)眾丟臉。
比如痛哭流涕,瑟瑟發(fā)抖求饒之類的。
然后再把這種事傳遍各個宗門,一定要做到誰見到魏泱,都要有異樣的眼光看著她,然后指指點點那種。
五老怪堅信。
只要是個天才,就忍不了這種事!
若是因此在修煉的時候不小心出了岔子,或者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這和他五老怪有什么關(guān)系?
但從頭到尾,五老怪都絕對沒有想過要在這里,眾目睽睽之下,殺……不,甚至連重傷都沒有想過啊!
不然最后魏泱輸了,轉(zhuǎn)頭就說是他重傷了她,所以實力發(fā)揮不出來……
這事說出去,五老怪哪洗得干凈?
但是現(xiàn)在,事情就是發(fā)生了。
甚至,天元宗的人竟然還當(dāng)眾質(zhì)問……
五老怪忽然就覺得有些棘手。
甚至心里有些懊惱。
這種事交給別人做不就行了,干什么非要自己出手。
這種羞惱,讓五老怪很是不舒服。
再看四周人的眼神,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對著質(zhì)問他的李凱就是眼神壓制:
“你什么意思?你又是個什么東西,敢質(zhì)問我?以下犯上,我現(xiàn)在當(dāng)眾處置了你,你們宗主都得跟我道聲謝,弄走了你這么一個心神不正的弟子!”
李凱剛要出聲。
身后的弟子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道:
“李師兄,管魏泱做什么?她都不是我們劍堂的人,他還不喜歡劍堂,就算救下她,進(jìn)了其他堂,說不定還會拿我們當(dāng)敵人,而且你和他本來也不對付,不管她就行了,我們別摻和進(jìn)去……”
李凱側(cè)眼看著這名弟子,再看其他人的眼神。
只一眼就知道,大部分人都是這么想的。
李凱深吸一口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能說什么?
能來到這里的人,都是年紀(jì)輕輕就入內(nèi)門的人。
能做到這一點的,不是有底蘊有身世,就是投靠了有底蘊有身世的人。
也就是那些世家。
世家子弟,向來明哲保身。
至于靠自己爬上來的,堪稱鳳毛麟角,這些人進(jìn)了內(nèi)門就一定會被打壓,等他們知道這里誰做主,也就失去了一些什么也不顧的脾氣和血性。
雖然是庶子,但同樣是世家子弟,因著天賦,家族并沒有虧待過的李凱,一直以來,也并沒有覺得這有什么不對勁。
沒有上下尊卑,就只會迎來混亂。
修煉不是只有打打殺殺,明事理,懂人情,同樣重要。
但是李凱不知道。
他不知道。
從什么時候開始,這種明事理,懂人情,竟然變成了現(xiàn)在的……
李凱不知道怎么描述。
但他就是覺得,這是不對的。
這不是他們一開始做這些的初衷!
哪怕是對立的,那也是他們宗門里的人自己的事。
家丑不外揚。
等回到宗門,他離開照樣要和魏泱作對,照樣看不慣魏泱那股子草莽、不管不顧的做法。
但在外面。
五行宗就是不能欺負(fù)天元宗的弟子!
李凱拉開那名弟子拉扯著他衣袖的手,拍拍他的肩膀。
下一刻。
啪——!
一巴掌扇了出去。
直接將毫無準(zhǔn)備的弟子扇的摔在地上。
“李師兄你這是做什么——!”
不等周圍人說完。
李凱倏然抬眼,冷冷的眸子掃過那些驚呼的人,壓得他們身形一頓,不敢去扶地上的人。
“我剛剛已經(jīng)說過了,在外面我們只是天元宗弟子,宗門里的事回到宗門再說,你們是聾子嗎?不要讓我說第三遍?!?/p>
說著。
李凱點了點地上不敢說話的男弟子:
“你,自己起來,去樓船上找序長老,說清楚這里的事情,請他下來主持公道?!?/p>
說罷。
李凱轉(zhuǎn)身,前朝五老怪,躬身行禮:
“五宗主,馬上就是宗門大比,若是我宗參賽弟子因為這次的事,影響到大比,五行宗到時也解釋不清楚,不如就此過去,所有恩怨都在大比上解決,如何?”
不等五老怪說話。
李凱接著就掏出一枚傳訊玉簡:“若是五宗主答應(yīng),我現(xiàn)在就喊掌門來把事情說清楚,屆時不管出什么事,都和五行宗無關(guān)……”
不等離開說完。
五老怪趁勢收手,臉上還帶著無奈:
“喊什么喊?不過是這小輩有些不敬我,我和你們掌門關(guān)系好,想著替他教育教育。
畢竟小孩子嘛,心性未定,長歪就不好了。
不過,經(jīng)此一事,想來這魏泱也不敢再對我大呼小叫,不尊重前輩。
這件事就這樣罷了吧,看在你們掌門的面子上,我也不再追究。
她也就自己好自為之吧,莫要以為外面都是我這樣的好脾氣?!?/p>
說著。
五老怪揮揮手,帶著趾高氣揚的五行宗弟子,大步流星朝著劍城里去了。
直到看不見五行宗的背影,被離開喊去叫序長老的弟子依然沒有回來,同樣,序長老也沒有出現(xiàn)。
李凱來不及去想這里面的事。
他看著走到他身前的魏泱,翹著魏泱奇怪的目光,蹙眉,后退一步:
“做什么?”
魏泱見李凱后退,停下靠近的腳步,卻沒有說話,面帶驚奇上下掃視兩圈。
李凱被盯得難受,沒好氣道:“我警告你,別仗著有點天資就在外面惹事,要不是這次有外人在,我絕對不會管你的事,走開!”
說著。
李凱帶著所有天元宗弟子,進(jìn)了劍城。
路過魏泱之時,一個腫著半張臉的弟子跑來。
聲音順風(fēng)飄來:
“李師兄,序長老說他之前禁閉的時候練功出了岔子,不方便出手,你能解決的事都不用找他,他相信你能處理好……李師兄,序長老很看好你……”
后面的話,魏泱聽不見了。
她只是抬頭。
望著與五行力士并駕齊驅(qū)的龐大樓船。
在樓船上,某個位置。
屬于某個隱藏勢力,力圖徹底弄死萬俟云川的序長老,就在那里。
沈淵。
序長老。
兩個本來要被關(guān)三年禁閉的人。
一個因為蒼官王朝需要,被提前帶出,進(jìn)入窺鏡,不出來還好,只要成功出來必然會被蒼官王朝保護(hù)。
一個不知道為何但確確實實來到這里,不知道為了什么,但一定沒安好心的序長老。
“這可真是太巧了。”
這不知名勢力在天元宗,真就這么厲害?
又或者……
魏泱摸摸下巴:
“萬俟云川暈厥,掌門知道自己要來這里,宗門會不安全,所以干脆讓秩長老留在那里守著萬俟云川,把序長老帶出來,就近盯著?”
不論是什么。
“這吐血的戲白演了啊。”
魏泱有些無奈:
“本來準(zhǔn)備吐吐血,假裝重傷一下,然后趁機(jī)去找掌門告狀,看能不能再從五行宗之類敲一筆來著?!?/p>
上一次從五行宗這里,可是得到不少好東西。
魏泱想著早就想好的一二三四五個好東西,有些心疼地摸摸心口。
“可惜了,太可惜了?!?/p>
買了月光酒,以及給了小一報酬后,魏泱現(xiàn)在又成了一個窮光蛋。
敲詐五行宗也失敗了。
距離比試還有幾日。
結(jié)果她,堂堂天元宗參賽弟子,竟然連吃住都成問題。
簡直就是人間慘案。
三水在第一客棧預(yù)訂的房間時間還沒到,她還能繼續(xù)住著。
但這是三水給議會‘無面人’準(zhǔn)備的資料,準(zhǔn)備的地方,以防萬一,還是別待著的好……雖然這件事已經(jīng)不算是什么秘密。
住宿也還好,大不了就露宿街頭。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至于吃的上面……
“反正都筑基期了,餓幾天也不會死。”
魏泱望向萬妖林的方向:“實在不行,打妖獸?肉可以直接烤來吃,妖獸的內(nèi)丹還能拿去賣點靈石?!?/p>
正想著。
空中飛過一群御劍飛行的白劍弟子。
嘩一下,布置了一套陣法。
“宗門大比結(jié)束前,萬妖林受劍宗管制,嚴(yán)格控制進(jìn)出人員,非必要不得入內(nèi)!”
“……”
老天爺就這么不待見她。
就不能讓她賺點靈石,再來這么一遭嗎?
就非得是現(xiàn)在,非得是她剛想出來這個辦法的時候嗎??!
魏泱:
“感覺被針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