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騁一個電話,三四個戰(zhàn)友很快就到了。
雜物間的東西并不多,很快就全都搬去了書房。
房間騰空后,蘇曼卿和顧怡負(fù)責(zé)打掃衛(wèi)生。
顧云騁借了一輛平板三輪車,帶著其他人去了后勤。
床鋪,柜子,書桌等物品都是現(xiàn)成的。
蘇文漢挑了幾樣看著順眼的,就讓顧云騁他們拉了回來。
家具有了,蘇曼卿又把自己結(jié)婚時做的被褥拿了出來。
顧怡見狀忙攔下了她。
“囡囡,這是你們結(jié)婚的東西,我和你爸爸不用動?!?/p>
“被褥我們有,就在那個大包袱里。”
蘇曼卿:“那被褥我看見了,太單薄了,里面的棉套都散了,哪里還能蓋?”
“媽,你就聽我的,你們用這新被褥?!?/p>
“你帶來那被褥回頭我改成棉門簾,冬天掛門上?!?/p>
看到女兒會如此地持家,顧怡很是欣慰。
不過她還是不愿用蘇曼卿拿出來的新被褥。
“我聽說后勤那邊也有被褥,不如再麻煩云騁一趟拉兩條回來?!?/p>
聽到這話,蘇曼卿無奈地解釋道。
“媽,那些被褥是給來探親的家屬準(zhǔn)備的,很多人都蓋多的。”
蘇曼卿實(shí)在想不明白,自己母親以前特別注重衛(wèi)生問題,甚至都有些潔癖。
怎么現(xiàn)在居然能夠忍受別人用過的被褥再蓋在自己身上呢?
她心里有疑惑,嘴上就問了出來。
“媽,我怎么感覺你現(xiàn)在好像變了一個人?”
“不僅生活習(xí)慣改變了,連性格也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p>
“我印象中的你為人處世落落大方,怎么現(xiàn)在變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聽到女兒的疑問,顧怡原本帶著笑意的臉?biāo)查g僵住。
嘴巴張了張,卻半天沒發(fā)出聲音,只是垂著眼簾,不敢觸碰女兒的視線。
蘇曼卿看著母親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里那點(diǎn)疑惑突然變成了酸澀的猜想。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媽,你和爸爸在農(nóng)場的時候是不是……過得很難?”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顧怡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生硬的笑,但那笑意不達(dá)眼底。
“傻孩子,不要胡思亂想?!?/p>
“我跟你爸爸過得挺好的?!?/p>
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在努力克制著某種情緒。
“在農(nóng)場,我和你爸爸接受了全新的思想,還能跟著大家一起勞動,是從未有過的體驗(yàn),豐富了人生閱歷?!?/p>
“每天雖然累點(diǎn),但心里踏實(shí)。”
顧怡的語氣雖然在故作輕松,卻掩蓋不了眼底泛起的紅。
蘇曼卿心里一緊,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將自己母親緊緊擁進(jìn)懷里。
顧怡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短暫的手足無措后,張開雙臂抱住了已經(jīng)泣不成聲的女兒。
“囡囡,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p>
蘇曼卿埋在母親的頸窩,淚水浸濕了顧怡的衣襟。
就在這時,院子里傳來了顧云騁的喊聲。
“卿卿,你總說想養(yǎng)育,我從后勤那邊看到有個水缸不錯,就順過來了?!?/p>
“你出來看看,適合養(yǎng)魚嗎?”
顧怡聽到喊聲,輕輕推開還在抽泣的女兒,柔聲說道。
“不要再哭鼻子了,要是讓云騁看到,會擔(dān)心的?!?/p>
蘇曼卿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后,強(qiáng)裝出笑臉。
“媽,我出去看看。”
說完,蘇曼卿就轉(zhuǎn)身快步跑了出去。
院子里,顧云騁正朝墻角搬動一口又短又粗的水缸,額角沁出細(xì)密的汗珠,軍綠色的背心濕了一大片。
蘇曼卿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鼻尖一酸,剛剛壓下去的情緒再次涌了上來。
她快走過去,在顧云騁直起身的瞬間,突然從身后撲過去,緊緊抱住了他的腰身。
顧云騁整個人瞬間僵在了那里。
隨后反應(yīng)過來的他,忙轉(zhuǎn)過身扶住蘇曼卿的肩膀,看著她淚水汪汪的雙眼,語氣里滿是焦急。
“卿卿,你這是怎么了?”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還是哪里不舒服?”
蘇曼卿沒有說話,而是把頭埋進(jìn)男人的懷里,抱在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帶著哭腔的聲音一遍遍地重復(fù)著。
“云騁,謝謝你,謝謝你……”
顧云騁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感謝給弄懵了,不知所措地僵在那里。
就在這時,他看到顧怡從屋里緩緩走了出來,靜靜地站在臺階上,看著眼前的一幕。
顧云騁見救星來了,立即向她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但顧怡并沒有上前,而是朝他會心一笑,眸底全是感激之情。
這時的顧云騁心中才算有了大概的猜想。
他扶住蘇曼卿的肩膀,輕聲說道。
“卿卿,這是在院子里,一會兒要是被過路的人看到就不好了?!?/p>
聽到這話,蘇曼卿才離開他的懷抱,緩緩抬起頭,紅彤彤的眼睛里噙滿淚水。
“云騁,謝謝你幫我把父母從農(nóng)場接回來?!?/p>
一想到這只是過了半年的時間,蘇曼卿就心疼得無以復(fù)加。
她不敢去想,在農(nóng)場熬過十年光景的父母會變成什么樣子?
蘇曼卿攥著顧云騁的衣角,指尖微微發(fā)顫。
“我雖然不懂,但我也能想象得到把我父母從農(nóng)場接出來,你究竟要頂著多大的壓力?”
“云騁,你是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感謝你能來到我的身邊?!?/p>
最后這句話讓顧云騁的內(nèi)心重重一顫。
他抬手溫柔地拭去蘇曼卿眼角的淚痕。
“卿卿,是我要謝謝你?!?/p>
“謝謝你選擇了我!”
“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p>
“只要你高興,我愿意為你去做任何的事情?!?/p>
話落,蘇曼卿再次擁進(jìn)男人的懷里,滿是淚痕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老顧,后勤那邊有個帶鏡子的衣柜,我看著不錯,也給你拉了過來……”
前來幫忙的徐政委話說到一半就又咽了回去,邁進(jìn)院子的腳步也頓住了。
覺得此刻自己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此時,后面的其他幾位戰(zhàn)友由于走得太快,一時沒能剎住車,全都撞到了徐政委身上。
“老徐,你怎么……”
話說到,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一個個瞪大雙眼看向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蘇曼卿羞臊地低下頭,不敢去看眾人的反應(yīng)。
顧云騁則是迅速的上前一步,擋住不敢抬頭的蘇曼卿,對愣在門口的幾人說道。
“把衣柜放在門口就回去吧,我家中午不管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