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建平在屋里就聽到腳步聲,余綿還沒敲門,他從廚房喊余川出來接。
余川一邊踢上拖鞋一邊跑,開門見到果然是姐姐和姐夫,激動地喊了聲:“爸,媽,我姐和姐夫到了!”
“哎呀姐,你買這么多東西干嘛啊,回自已家還送禮?!庇啻◣椭R宴亭拿進(jìn)來。
余綿摸摸弟弟的大腦袋:“你又長高啦,學(xué)習(xí)怎么樣啊,快開學(xué)了,文化課和專業(yè)課都不能落下,給你請的教練怎么樣?”
“姐,你現(xiàn)在好啰嗦。”余川撇撇嘴。
余綿瞪了他一眼,進(jìn)門。
余建平舉著鍋鏟從廚房探頭出來:“去洗手,馬上就能開飯了?!?/p>
余綿甜甜喊了聲爸爸,喊得余建平眉開眼笑。
不一會兒王雪艷也從臥室出來,她現(xiàn)在看開了些,本來以為余綿認(rèn)回去,他們也跟著沾光,但是余建平是個軸的,硬是什么都不要。
補(bǔ)償就不說了,沈家給找的工作也拒絕。
王雪艷因為這個和丈夫吵過,只是沒什么用,一家子三口人,沒人向著她。
所以對著余綿,既不是多么歡喜,但也沒有以前那點(diǎn)埋怨了。
招呼余綿和賀宴亭坐下,一家人吃了頓豐盛的午餐。
余建平和余川一直在問余綿去歐洲跟著許秋辦畫展的事,余綿也不嫌累,說了一中午,恨不能把所有事都交代。
賀宴亭只能倒水,讓她潤潤喉嚨。
余綿自已干了一杯水,站起來從包里拿出兩張卡,一張遞給余建平,一張遞給王雪艷。
余建平剛要推脫,余綿過去挽住他胳膊,叫了聲爸。
一聲爸讓余建平眼眶發(fā)熱。
“爸爸,你收著呀,這是我賣畫賺的錢,我們以前不是說好了嗎?等我有出息了就來養(yǎng)你和媽媽,現(xiàn)在讓到了,你怎么能拒絕呢?”
余建平無奈道:“家里又不缺錢,等以后有需要了,準(zhǔn)朝你開口,現(xiàn)在用不著?!?/p>
余綿不聽,非要余建平收下,說錢不多,沒有多少,余建平真不知道閨女會說話以后,嘴皮子這么溜。
肯定沒少下功夫練習(xí)。
一句一句的,讓他心里又酸又欣慰。
王雪艷也不知卡里是多少錢,但是錢沒有往外推的道理,她笑笑:“怎么還兩張卡,綿綿,你的畫賣了多少???”
余綿解釋:“媽,你那張卡給小川留著上大學(xué)吧,他以后用錢的地方還多著?!?/p>
里面有十萬塊錢,足夠余川讀書上大學(xué)了。
至于給余建平的這張,余綿認(rèn)真道:“爸爸,去買個商鋪吧,你家電修得那么好,在咱們這條街上干了幾十年,現(xiàn)在街坊四鄰壞個家電什么的,都沒地方去了?!?/p>
余建平開快車,王雪艷去打工,都很辛苦,余綿永遠(yuǎn)忘不掉他們的恩情,所以想盡自已可能,讓他們都過得自在些。
余建平一聽這個,就知道自已手里這張卡,里面錢絕對不少。
說什么也不肯要。
余綿再勸,就悶著頭不說話。
最后余綿把卡塞給了王雪艷,反正這次,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把錢帶回去。
王雪艷喜上眉梢,頂著余建平的瞪視把卡收了。
反正這不是沈家,也不是賀家給的,自已養(yǎng)了十六年的閨女,孝敬她養(yǎng)父母,也是應(yīng)該的。
氣得余建平一甩手,回屋生悶氣去了。
余綿彎起眼睛笑笑,反正收下就好,這筆錢怎么花,那就是爸爸媽媽自已的事。
她和賀宴亭在濱城待了三天,準(zhǔn)備啟程回去。
馬上就升大四了,余綿不能錯過開學(xué)。
走的時侯,余建平買了一后備箱的特產(chǎn)給余綿帶走,余綿多了解她這位養(yǎng)父,特意挨個檢查一遍,果然翻出兩張銀行卡。
連王雪艷都不知道,氣得擰了余建平好幾下。
余綿把卡往他們懷里一丟,上車關(guān)門一氣呵成。
賀宴亭失笑,跟他們頷首再見,也坐進(jìn)駕駛座。
余建平徹底沒脾氣了,在后面舉著卡追了幾步,到底停下。
王雪艷過去時,發(fā)現(xiàn)丈夫眼睛是紅的。
懟了他一胳膊:“行了,閨女一番好意,你什么也不要,是打算跟她斷道兒是怎么的?!?/p>
余建平跟妻子沒什么好說的,但再多的無奈,也化作了一聲嘆息。
他養(yǎng)了個好閨女。
挺好。
余建平把卡放自已兜里,嘴角有一抹驕傲和小得意的笑。
王雪艷翻了個白眼,追上去要卡。
余建平不給,還拔腿就跑,氣得王雪艷在原地跺腳。
余綿從后視鏡里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笑出來,直到再也看不到他們?nèi)擞埃攀掌鹦θ荨?/p>
賀宴亭睨了她一眼:“唱歌嗎?”
余綿輕輕勾起唇角,打開音樂,放了首《Angels》。
賀宴亭眼皮一跳。
不會唱歌還挑英文歌。
余綿一猜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呢,哼了聲:“你教我,教會了為止?!?/p>
賀宴亭懶散地笑了聲:“這是天賦,教不會。”
“不要,就要你教?!?/p>
賀宴亭不肯,“你調(diào)跑到太平洋了,怎么教?”
“生氣了!你教不教呀!”
“不教?!?/p>
“那我去找別人學(xué),找一個學(xué)聲樂的帥哥......”
“教,從第一句開始教?!?/p>
教一輩子,賀宴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