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忙一天都累了??熳鲁燥埌?!”李素問張羅著讓沈清柯和沈清棠去洗手再來吃飯。
沈清棠回來時,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了桌。
縱使這里是云城,九月也已經(jīng)很冷。
本不適合在戶外吃飯,但是白天大家都忙著做事沒空賞菊。
這會兒便在院中點了一堆篝火。
附近還放了幾個火紅的炭盆。
桌邊一點兒都不冷。
大家圍坐在桌邊,邊吃邊聊。
這兩日都在忙,首先要交流的還是各自的工作進(jìn)程。
李素問先開口:“我跟你爹忙活這幾日,鋪子大都租出去了,宅院租出去了六七成,大概還得需要三四天時間能全部租出去?!?/p>
沈清棠咽下口中食物,搖頭,“不能全租出去,留下幾套?!?/p>
“嗯?”李素問不解,“留房子做什么?咱們不是馬上要進(jìn)京?”
沈嶼之跟著道:“不進(jìn)京咱們也住不了這許多房子?!?/p>
他們一家子一套院子就夠。
這院子位置也好,就跟寧王府挨著。
沈清棠搖頭,“不是自已住,我打算送人?!?/p>
“啊?”沈嶼之和李素問對視一眼,看向沈清棠,“送給誰?”
沈清柯沒說話,沈清棠已經(jīng)跟他商量過。
沈清棠第一個看向李婆婆,“第一套當(dāng)然是給婆婆。”
李婆婆這種時候一般很少插話。
沈家人把她當(dāng)自家人,什么事都喜歡帶上她,說話也不背著她。
可她得端正自已的態(tài)度,知道自已的身份。
一般不參與。
今兒是因為重陽節(jié),才想著坐下來,跟著熱鬧一下。
沒想到多了一套房。
“我?”李婆婆指著自已,比起驚喜,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給我房做什么?”
沈清棠感激的看著李婆婆,“婆婆你這兩年跟著我們東奔西走,沒日沒夜的照顧兩個小家伙。果果之前中蠱本有些先天不足,可你和孫五爺費心給他調(diào)養(yǎng),如今小家伙健健康康的的,養(yǎng)的很好?!?/p>
真的很好,原本比糖糖小一個號的果果,這一年長的飛快,如今已經(jīng)略略比糖糖高了一些,壯了一些。
李婆婆付出了多少,她雖然不一定看見,卻一直感受的到。
“不管你是因為什么原因留下,謝意是我的。我想我在的地方 你也有個屬于自已的房子,不會生出寄人籬下的感覺。
這兩日我看了所有的宅院,恰好有一套在隔壁,咱們挨著住?!?/p>
李婆婆紅了眼。
她至今孤身一人,雖說從不需要擔(dān)心養(yǎng)老問題。
不管是王爺還是向春雨都不會讓她成為孤寡老人。
可是臨終關(guān)懷和被當(dāng)作家人是兩回事。
“謝謝!”李婆婆有些哽咽。
沈清棠搖頭,“一家人,不說謝。我會把你當(dāng)親祖母看待?!?/p>
沈清棠只是想強調(diào)對李婆婆的感恩。
誰知一句話說的沈嶼之臉上沒了笑容。
沈清棠的親祖母是他母親,目前還活著呢!
可是鬧到現(xiàn)在,沈清棠不認(rèn)親祖母,李素問雖然對他偷偷往京城寄銀子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卻也不曾公開支持。
別說妻兒,沈嶼之對母親也有怨言。
那能怎樣呢?
母親終歸撫養(yǎng)他長大,只是偏愛大哥的多,并不是一點兒也不愛他。
他近乎自喃的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母親如何了?”
桌上融洽的氣氛瞬間凝固。
沒有人接話。
李素問不想沈嶼之尷尬,給他遞了個臺階換了話題,追問沈清棠:“給李婆婆一套是應(yīng)該的。其余的你想給誰?”
“拿出幾套房子分給跟咱們來云城的沈家人。再拿出一套房子作為獎勵分給今年表現(xiàn)最好的聘用掌柜。
二哥如今忙于科舉無暇娶妻。等明年二哥高中后,身價不可同日而語,到時媒婆自已就找上門。
我想著咱們家娶妻也不能太寒酸。再留幾套房子給二哥,到時候看看是要當(dāng)聘禮,還是留著婚后出租用都行。
就算不當(dāng)聘禮,日后二哥當(dāng)了官,需要用銀錢的地方也多著,有可以出租的屋舍,也能多份收入。”
說幾套房子是客氣的,沈清棠打算給沈清柯十套,再給父母十套養(yǎng)老。
剩下的得先留著。
因為她嫁了個揮金如土的男人。
得養(yǎng)男人。
以前只養(yǎng)秦家軍部分將士就時不時有點捉襟見肘,如今再添季家軍,沈清棠總有種等著米下鍋的緊迫感。
季家藏身的谷中有鐵礦,采礦煉鐵鍛造武器同樣需要銀子。
要給自已房子的事,沈清棠之前沒說。沈清柯皺眉拒絕:“我不要!我是你兄長,你出嫁我沒給你多少添妝已經(jīng)夠慚愧怎么能要你的房子?不要!不要!”
連說兩個不要來強調(diào)自已的態(tài)度。
“又不是給你的?!鄙蚯逄牟挪淮罾砩蚯蹇碌木芙^,“給我未來嫂子的。”
沈清柯不說話了。
不是默認(rèn),而是覺得成親是太遙遠(yuǎn)的事,為了八字沒一撇的事爭辯沒意義。
沈嶼之和李素問很欣慰他們兄妹至今感情仍這么好。
只是不由還是會想起遠(yuǎn)在京城的大女兒。
李素問輕嘆一聲問沈清棠:“這邊的事還有多久能結(jié)束?咱們什時候去京城?”
以前覺得這輩子回京無望,也覺得跟沈清蘭斷了聯(lián)系對她是好事。
誰讓他們都是流放犯?
有流放犯的親戚,容易讓女兒在婆家受牽連。
斷干凈了對她好。
抱著這樣的念頭,李素問才能狠心不多想沈清蘭。
自從沈家被赦免,能自由出入開始,李素問就頻頻開始想大女兒。
之前,沈清棠說不日就要進(jìn)京,李素問一邊抵觸一邊迫不及待。
抵觸的是京城那座牢籠, 一進(jìn)去就得做些身不由已的事。
迫不及待的是想見大女兒的心,一刻都等不及。
這會兒在云城停留,便又有些急促,總想著快點兒啟程。
哪怕知道,去京城并不是享福,而是踏入危機(jī)四伏的角斗場。
知道李素問是思女心切,沈清棠柔聲道:“母親,你再給我?guī)兹諘r間。我還是決定帶沈耀祖去京城。走之前我得安撫好其他沈家人。
我也很想念阿姐,掛念季宴時。
可是沈家人不敲打敲打,待咱們走了,留那些心思活絡(luò)的遲早惹麻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