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魚的心緒很微妙。
她是不愿意接受陳旸的這兩百塊錢的。
這和原不原諒陳旸無關(guān)。
她只知道,她沒有做好去面對陳旸的準(zhǔn)備。
這種事,沒人教過她該怎么做。
盡管林安柔回來的時候,林安魚有無數(shù)次機(jī)會,告訴林安柔這一切。
但林安魚沒有告訴林安柔一切。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
“我該怎么辦……”
房間內(nèi),安靜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樣。
林安魚無助地抱緊雙腿,蜷曲在床角,默默紅了眼眶。
房間外。
陳旸最終都沒有得到林安魚的回應(yīng)。
他將200塊錢收了起來,沒有選擇“逼迫”林安魚接受。
當(dāng)然。
陳旸并沒有氣餒。
因為這幾天,他也發(fā)現(xiàn)林安魚并非是“油鹽不進(jìn)”,只是更多的是在逃避。
所以陳旸決定另辟蹊徑,給林安魚時間,讓林安魚適應(yīng)改變后的陳旸。
畢竟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既然有目標(biāo),那就堅持做下去就行。
成功只是時間問題。
傍晚。
陳旸在廚房做飯,老爹陳援朝和老媽劉淑芳回來了。
劉淑芳一回來,就迫不及待找到陳旸,詢問兩百塊錢的事是不是真的。
陳旸也沒有廢話,直接從褲腰帶里掏出了一沓鈔票。
看著兒子果然在一個星期內(nèi)掙到了這么多錢,劉淑芳的第一反應(yīng)是自傲,接著便是欣慰。
但隨即立馬問道:“安魚知道了嗎?”
這個問題包含了很多信息。
陳旸只是淡然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她知道了?!?/p>
“然后呢?”
劉淑芳皺著眉,等待兒子的回答。
但陳旸很干脆地回答道:“沒了。”
“沒了?”
“沒了!”
陳旸再次簡潔地回答了一聲。
晚飯弄得差不多了。
劉淑芳臉色凝重地從陳旸手里接過剩下的活,讓陳旸先出去。
陳旸也沒推辭,走出廚房,跑到院子里,逗弄起了葉兒黃。
葉兒黃到底只是只獵犬,就算再聰明,也體會不到陳旸這個“臨時主人”的心境。
“汪汪!”
葉兒黃歡快的叫聲,回蕩在院子里。
晚飯的時候。
劉淑芳去叫林安魚出來吃飯,林安魚在沒有林安柔的情況下,破天荒走出了房間。
陳旸見林安魚出來,本來準(zhǔn)備抱著碗蹲在院子里吃飯,卻被劉淑芳制止。
于是在那晚之后,四個人第一次坐在一張桌子上吃放。
雖然飯桌的氣氛依然沉悶。
但好消息是,林安魚胃口好了許多,期間劉淑芳給她夾菜,她還會低著頭,輕聲說一聲謝謝。
這直接把劉淑芳感動得差點(diǎn)當(dāng)場熱淚盈眶。
在她看來,經(jīng)過兒子這幾天努力,似乎一切都開始向好的方向發(fā)展。
至少。
兒子已經(jīng)從游手好閑的爛人,變成了能對家里有幫助的人。
這是不爭的事實(shí)。
飯后。
陳旸找了個機(jī)會,把200塊錢交給了劉淑芳,希望劉淑芳暫時幫忙保管。
“我可以保管這些錢,但不是替你,是替安魚!”
“當(dāng)然!”
陳旸完全贊同老媽的說法。
吃過飯后,天色黑了。
陳旸還是帶著葉兒黃出了門,不是上山,而是去了老皮夾的家。
敲開老皮夾的院門。
陳旸依依不舍地把葉兒黃送到老皮夾面前。
“大爺,花鼠貍抓到了,我現(xiàn)在把葉兒黃還給你?!?/p>
“哦?!?/p>
老皮夾點(diǎn)了點(diǎn)頭,俯下身摸了摸葉兒黃的腦袋,隨后問陳旸:“這小狗怎么樣?”
“很厲害!”
陳旸將葉兒黃在后山上的表現(xiàn),一五一十講給了老皮夾聽。
老皮夾聽完以后,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但笑過之后,老皮夾臉上又露出了一些惆悵的表情。
“這條狗啊,比別的狗聰明,只可惜生得晚咯,老頭子我沒法帶它上山去,可惜啊可惜……”
陳旸琢磨出老皮夾是話中有話,于是試探道:“大爺,要是有空的話,我就帶葉兒黃上山吧,我也不想看著葉兒黃的天賦被白白浪費(fèi)?!?/p>
“嗯,有點(diǎn)道理,我考慮一下。”
老皮夾狡黠地笑了笑。
陳旸沒有繼續(xù)糾結(jié)這個話題,他知道,有一就有二,老皮夾剛才的話意思很明顯,葉兒黃絕對還有上山的機(jī)會。
機(jī)會的創(chuàng)造者,也是他陳旸。
接下來。
陳旸免不了要向老皮夾討教一些狩獵心得。
他順勢就聊到了捕獵獾子的事,想從老皮夾這里取取經(jīng)。
老皮夾一聽是獾子,砸吧著嘴就說道:“牛心山的獾子很少,平日里很難見到,所以要抓獾子不難,難得是得找到獾子?!?/p>
“大爺,你肯定有辦法的,是吧?”
陳旸一臉期待看著老皮夾。
老皮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臉色凝重地說道:“我倒是知道牛心山上一個地方,有獾子出沒。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
陳旸挑了挑眉。
他發(fā)現(xiàn)老皮夾沉吟間,目光落在了葉兒黃身上。
此刻。
葉兒黃正在院子里打著滾,和其他幾只獵犬玩鬧,它絲毫沒有注意到,兩個人類的目光,都交織到了它身上。
老皮夾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只不過那個地方,地勢復(fù)雜,就連好的獵手,也極為容易迷路,一旦迷路了,可就不容易走出來了呀?!?/p>
“那有人走出來過嗎?”
陳旸收回目光,看向老皮夾。
老皮夾一聽,就明白陳旸已經(jīng)動了進(jìn)入那個地方的心思。
他挑起眉毛,用抱怨的語氣對陳旸道:“你現(xiàn)在能抓到野兔、野雞,就已經(jīng)夠啦,為什么還要去冒這個險?”
“大爺,這哪里夠啊,我還想再掙點(diǎn)錢,給我們家重新修個新房子。你是不知道,我們家那屋的黃土墻都漏風(fēng)了?!?/p>
陳旸想給家里修新房的想法,也是最近才冒出來的。
他計劃在成為護(hù)林員之前,這半年內(nèi),為父母修一個舒服的新家。
而要修新房子,肯定少不了花錢。
一只野兔能掙15到25元錢,再加上一只獾子30元錢,陳旸自然想要多管齊下,多掙錢才行。
老皮夾見陳旸心意已決,也不再勸了。
“行吧,人各有志,你還年輕,是該好好去見識一下牛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