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大手不過是微微用力,碩大的星辰表面就浮現(xiàn)裂紋。
最外圍一層層足以攔住返虛的陣法,還有內(nèi)部玄戈軍以軍陣組成的氣血洪流,在這股從天而降的偉力面前,僅僅一個照面就潰敗。
啪——
無數(shù)修士直接肉體炸開,神魂與這星辰一同被剿滅。
兩道身影順著指縫的位置飛出。
正是陳景安和四方侯。
他們二人親自坐鎮(zhèn),先前便是面對數(shù)位圣君的圍攻,同樣沒有丟失寸土。
可是今日遇上了一個不要臉皮的神君。
一切努力全成了無畏的掙扎。
留守的玄戈軍修士,與這顆星辰一同覆滅。
他們也就是仗著圣法的恢復(fù)能力,這才勉強(qiáng)撿回了一條命。
陳景安心中暗罵。
自已修行至今,還是第一次被這樣以大欺小了。
不出意外的話。
這位不講武德的神君,在十萬年后的時代,仍舊還在人世。
他日若有機(jī)會,定要將這一掌還回去!
陳景安已經(jīng)做好了“第四世”終結(jié)的準(zhǔn)備。
這一世,終究還是脫離了仙葫圣君本來的軌跡,但好在也算是見識到了返虛境的力量。
他不虧!
果不其然,那神君見到竟有兩只螻蟻逃離,眼神中不見喜怒,甚至毫無波動。
只不過再度伸出一指,平平無奇朝前點(diǎn)去。
霎時間,這一方空間的大勢發(fā)生逆轉(zhuǎn)。
陳景安原本尚存的一線生機(jī),在這一刻消失無蹤,仿佛天地對他生出了無限的惡意,所以非要自已死在今天不可。
“這就是神君之力么……”
他感受著殺機(jī)逼近,可是又在快要近身的時候瓦解。
一股厚實(shí)的力量從身下傳來,不僅消弭了殺機(jī),而且還將他們二人托起。
這熟悉的龍爪子!
陳景安一抬頭,果然看到了黃龍那碩大的形體。
他朝其見禮:“多謝黃龍大人相救!”
“去吧?!?/p>
黃龍將二人的身體往下方甩去,碩大的身軀直接封住了大禹與天外的通道。
此時,一位腦袋上生著羊角,火紅毛發(fā)的身影走出。
這是獸神域的其中一位獸神。
其名“蔥聾”,實(shí)則是羊?qū)偕瘾F的一種。
蔥聾一族受到天地眷顧,得以享受其中一席神君之位,但是唯有殺死其他同族方可晉升。
因而,蔥聾神君亦是如今天外唯一存活的蔥聾。
它象征的獸語,就是“適者生存”!
蔥聾神君饒有興趣打量著黃龍,語氣揶揄:“黃龍道友不繼續(xù)躲了?”
“早知這樣就能引你下場,我等又何必等這么久?!?/p>
“諸位道友,都出來吧!”
話音落下,又有四道人影從不同的方向走出。
它們的氣機(jī)相連,猶如百川入海,徹底隔絕了黃龍與外部的聯(lián)系。
黃龍打量著其中的兩位。
一位龍首人身,另外一位雙翼單足。
“計蒙,商羊,你二位與獸神域沆瀣一氣,莫非妖庭也看上了我這地盤?”
聞言,那位商羊族的神君面帶笑容:“我族陛下十分欣賞黃龍道友,并且數(shù)次招攬,奈何你總不識抬舉。”
“若是你與禹道友能有些自知之明,愿意與我妖庭同心,自然可保你等無礙?!?/p>
“奈何——”
“禹道友貪心不足,非要奪了無支祁的氣數(shù),壞我妖庭運(yùn)道,自然留你不得!”
“今日,就由我等踏滅你禹朝。”
話音落下,無盡神光在高天之上炸開。
一道道漣漪擴(kuò)散,升華……
只在轉(zhuǎn)瞬之間,卻又好像橫跨了歲月,直接將過去與將來銜接在一起。
陳景安僥幸逃回大禹。
他大老遠(yuǎn)就見到了楚嬌娘娘,還有余下的大禹圣君。
三十六位圣君,今日在場的足有三十位。
楚嬌娘娘顯化出了萬丈身軀。
禹神仍舊缺席。
眼下,大禹的四支邊軍,“天節(jié)”和“玄戈”都已經(jīng)全軍覆沒。
只剩下“井鉞”和“苑游”兩軍。
這是大禹神朝維持統(tǒng)治的力量。
假如盡是兵卒折損,那么他們尚有重新操練的余地。
可是——
一旦神朝墜落,秩序由“人治”轉(zhuǎn)為“天道”,其后果不堪設(shè)想。
到了這份上,圣君們需要知道真相。
他們將目光投向“楚嬌娘娘”與“靈隱圣王”,最終由執(zhí)掌“苑游軍”的“夏侯圣君”問出了眾人的疑惑。
“不知神君如今身在何方?國難當(dāng)頭,還請二位給個答案?!?/p>
靈隱圣王聞言眉頭一皺:“夏侯,你在懷疑什么?非常時刻,莫要動搖人心?!?/p>
話音剛落,再度有人走上前。
見了他,在場的圣君紛紛變了臉色,包括靈隱圣王也不例外。
原因無他。
因為此人在大禹神朝的地位極其特殊。
他的封號是“文武侯”,意在“文武第一”,同時又是三十六圣君之首。
文武侯,非易。
當(dāng)年大禹神君一統(tǒng)天下,非易在這個過程中就一直替他打理后方,巔峰時期威望與影響力都不弱于禹神。
只是,二人立下了約定,先封神者為王。
禹神勝出,并且重用了非易,甚至還將“第一圣君”的位置封給他。
如今大禹神朝的一切隱秘。
文武侯都是知情者。
正是因此,楚嬌娘娘和靈隱圣王才感到意外,不知道為何文武侯要主動跳出來拆臺。
這與他們事先說好的不一樣。
除非——
這家伙另有打算。
夏侯圣君本就不滿“靈隱圣王”的態(tài)度,如今有人撐腰,底氣十足。
“靈隱道友,這種時候了就不要再故弄玄虛?!?/p>
“我與苑游軍的弟兄,自然不介意替神朝舍棄性命,但凡事都要講道理,豈能讓我們不明不白就落入險境,斷然沒有這樣的道理!”
此話一出,又有數(shù)人走到非易的身后,看樣子足有十人的規(guī)模。
其中就包括了執(zhí)掌“欽天監(jiān)”的金鐘侯。
這也就是后來的天圣教祖師爺,長庭圣君。
陳景安打聽過關(guān)于他的消息,知道此人行事低調(diào),平日里深入淺出,在神朝的存在感一直很低。
而今,神朝大難之際。
以“第一圣君”為首的圣君發(fā)動了政變,長庭圣君也初步亮起了爪牙。
靈隱圣王面有怒容:“放肆!”
很快,又有十余位圣君匯聚到他周圍,數(shù)量上甚至還占了優(yōu)勢。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這樣的優(yōu)勢并不值得慶賀。
大禹正走向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