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言之看見紙上寫的“顧弈洲”三個大字,話到嘴邊,冷不丁一頓。
秦伊伊抬頭。
卻見他已經(jīng)奪過那張紙:“你寫他名字做什么?你認識他?”
秦伊伊想了想,點頭:“認識?!?/p>
男人眉心倏地一擰:“秦伊伊,你什么意思?都打聽到我家里人頭上了?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已經(jīng)涉嫌侵犯公民隱私,我可以告你的!”
秦伊伊看著眼前勃然大怒的男人,恍惚一瞬。
從前,她覺得他只是嚴肅一點,犀利一點,嘴不饒人了一點,此刻卻突然從他的嚴肅和犀利之下,看到了他對自己的防備和警惕。
她想起剛才顧弈洲說的:你們20年后的樣子,很糟糕。
邵言之對上女人打量的目光,咽了咽口水:“你……這么看我干嘛?我跟你講,你不要以為我在開玩笑……”
“嗯,我沒這么以為?!?/p>
“……什么?”
“我說,我知道你沒有開玩笑,你是真的會告我?!?/p>
邵言之一噎。
這丫頭今天怎么了?平時臉那么厚……
“總之,這是不對的,下次別瞎打聽了。”他軟了語調(diào),算是遞過去一個臺階。
但秦伊伊并沒有順勢走下來,而是盯著他的眼睛,反問:
“你怎么就這么確定我在調(diào)查你和你們家的事?邵律師不知道什么叫誹謗嗎?”
邵言之皺眉,確定這丫頭今天真的不對勁。
平時哪見她這么嚴肅地板過臉?
“你怎么了?”
“邵律師,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男人眼中柔軟瞬間消失,嘴角揚起的弧度也逐漸放平,取而代之的是犀利與平靜——
“首先,從你用毒蟲毒蛇脅迫我和你交往、結(jié)婚這樣的行為來看,你具備打聽我家庭情況的動機。”
“其次,你有秦家老爺子留下的巨額遺產(chǎn),有足夠的經(jīng)濟條件支付相關(guān)費用。”
“最后,從情理來推斷,我家最近發(fā)生的事剛好和這個顧弈洲有關(guān),而你恰好寫出他的名字,天底下有這么巧合的事情嗎?”
“所以,你有動機、有條件來做這件事?!?/p>
秦伊伊忽然笑了。
“邵律師,你應(yīng)該很討厭我吧?”
邵言之愣了一下:“……什么?”
秦伊伊:“你討厭我靠近你,因為你討厭毒蟲和毒蛇的味道;你更討厭我對你動手動腳,做任何親密動作,因為你也討厭我?!?/p>
“不是……我們在說顧弈洲,你扯我對你的態(tài)度做什么?”
“為什么不承認呢?在顧弈洲這件事上,不是已經(jīng)足夠說明你對我什么態(tài)度了嗎?”秦伊伊看著他的眼睛,“在你看來,我就是個那樣的人,所以你不思考,也不求證,就給我定了罪。”
邵言之眼神不斷變換,最后化為一抹審視:“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他聲音冷下來,帶著秦伊伊從未聽過的涼薄和淡漠——
“我今天帶了戶口本,來履行我的承諾,和你領(lǐng)證,如今看來,你好像并不想去民政局,那就這樣吧,婚也不用結(jié)了。”
“好啊。”
“……你說什么?”邵言之有些恍惚。
“那就,不結(jié)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