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女帝要去慎刑司,樓魘立刻讓人打掃。
各種腐朽血污全部沖洗擦干,擺上鮮花驅(qū)散血腥味,各種刑具換成新的。
他還特意在最顯眼的地方豎了個架子,旁邊擺滿各種他喜歡的刑具供女帝挑選。
可惜蕭黎不審人,她就是單純來見一見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的。
文善從第一天被關(guān)進來就開始瘋狂叫囂,但這都六七天了,她也叫夠了,知道沒人搭理她,自然就安靜了下來。
沒有女帝命令,沒人對她用刑,一天兩頓飯也沒少她的,但文善自己接受不了,自己快把自己折騰瘋了。
蕭黎進去看到的就是一個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的人背對著她,一邊拍桌子一邊神神叨叨的嘟囔著什么。
兩個侍衛(wèi)開門進去,直接把她扯了轉(zhuǎn)過來。
“放開我,放開我,我是女帝,大膽”
蕭文善被抓住,立刻瘋狂反抗,但那叫囂的聲音在看到牢門外的蕭黎時瞬間消失,她猛的想掙開侍衛(wèi)的手卻被死死鉗住。
掙扎不得,只能惡狠狠的盯著蕭黎。
“蕭玄陽!”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對不對?現(xiàn)在你看到了,滿意了?”
“都是父皇的女兒,憑什么你高高在上是女帝,我們卻要被送去皇陵等死?”
“你殘暴惡毒、無情無義,你怎么不去死!!”
蕭黎沒讓人打斷蕭文善的咒罵,聽得出她很恨自己,哪怕她這些恨意的原因聽著很可笑。
她竟然覺得蕭黎能成為女帝僅僅因為她是先帝的女兒?
愚蠢、天真且惡毒,說的就是蕭文善。
蕭黎不屑跟愚蠢的人爭論,目光打量她的臉,不得不說,陸翎的技術(shù)還是不錯的,竟然真的跟蕭黎的容貌有九分相似。
少的那一分是眼眸,別的都可以改變,唯獨瞳眸改變不了。
蕭文善頂著這張臉做那猙獰、嫉妒又怨毒的表情,比她的話更讓蕭黎不適。
蕭黎從未見過自己的臉可以如此的丑陋。
“謀逆之罪,當斬不赦?!?/p>
“不過在那之前,把這張皮剝下來,免得去了地下,閻羅王點錯生死簿。”
蕭黎眼神平靜冷漠,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仿佛在說什么無足輕重的事情。
扒皮斬殺,尋常而已。
“你”
蕭文善聽完表情猙獰的立刻就要咒罵,可她只說出一個字就被人鉗制,然后一刀割了舌頭。
侍衛(wèi)快速用帕子賭上,讓她慘叫都叫不出來。
樓魘擋在蕭黎面前:“謹遵陛下旨意,不過這等臟事兒陛下就別看了?!?/p>
蕭黎本就沒想看,她也不怕任何畫面,倒是樓魘這態(tài)度讓她挺無語的,她用不著這么呵護。
轉(zhuǎn)身出去,才走了幾步,隔壁牢房關(guān)押的人喊住蕭黎。
“皇姐!”
一個眉眼與蕭黎有三分相似的女子隔著欄桿激動得看著蕭黎。
“求皇姐饒命?!?/p>
她哀求著:“我是受文善所迫,可我也只是提供一個住處,并未參與其中,求皇姐求陛下開恩?!?/p>
蕭黎看著面前陌生的少女,想了好一會兒才想出來她的名字。
蕭文德。
王憶竹幫蕭黎處理后宮那些事兒,文德是唯一一個被好好安置的公主。
她被賜了公主府,帶著她生母一起居住。
文德公主府雖然不如蕭黎的公主府,但配置絕對對得起她的身份。
侍衛(wèi)、仆從、田產(chǎn),甚至還單獨出了一份屬于她的嫁妝讓她帶去,只要她到了年紀,她可以選個如意郎君招上門。
靠著公主的身份和那些錢財,她絕對能富足悠然的安度余生。
事情不是蕭黎安排的,但最后也是蕭黎點頭答應(yīng)的。
雖然蕭黎對這個什么妹妹沒有一丁點兒的感情,但看她年紀小、又沒得罪過她,蕭黎給了她最大的寬容。
蕭黎開口:“既是脅迫,為何不求救?”
蕭文德怯怯道:“我不敢?!?/p>
蕭黎:“你知道蕭文善要做什么?”
蕭文德點頭:“知道。”
“為什么不阻止?”
蕭文德:“我阻止不了?!?/p>
蕭黎懶懶的掀起眸子,眸中幽深一片:“所以,你連蕭文善都阻止不了,為什么覺得能阻止朕殺你?”
蕭文德嚇得臉色一變,連忙跪下:“皇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我并沒有謀反,我從未想過害皇姐,求皇姐饒我一命,求陛下開恩?!?/p>
蕭文德不斷磕頭哀求著。
蕭黎算是明白了,沒有主見、沒有能耐、沒有膽子,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弄不懂。
皇宮里被她親娘護著,出宮之后蕭黎給的太多,倒是讓蕭文德成了皇室里唯一一朵沒有經(jīng)歷過摧殘的嬌花。
蠢得可笑。
“朕不殺你?!?/p>
聽到這一聲,蕭文德激動不已:“多謝皇姐,謝陛下開恩?!?/p>
蕭黎冷漠的睨著她:“從即刻起,廢黜你公主身份,貶為庶人,收回公主府等一切財產(chǎn)。”
蕭文德震驚的抬頭:“皇姐”
蕭黎語氣無情且殘忍:“蕭文德,人都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p>
她選擇收留蕭文善,且一點兒沒有想要告訴蕭黎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站在了蕭黎的對立面。
愚蠢、懦弱不代表無辜。
因為她太蠢,蕭黎不殺她,但她別想再享受蕭黎給予的一切。
蕭文德出宮也四年了,她見過那些一貧如洗的人是怎么過活的。
莫說什么都沒有,就算是尋常人家的生活她也接受不了。
她是公主,就算不受寵,卻也養(yǎng)尊處優(yōu)、金枝玉葉。
一切都被收回,她該怎么活???
“皇姐,我錯了,求求皇姐”
她跪地哀求,不斷認錯,可惜女帝早已遠去,不再多看她一眼。
皇室的公主,不管是哪個兄弟上位,哪怕是親爹當皇帝,公主都不會有太好的下場。
賜婚聯(lián)姻、和親遠嫁,身不由己,沒有一件事情能自己做主。
可蕭黎奪了皇位,她不需要姐妹和親拉攏朝臣、鞏固江山,她雖沒姐妹情,但該給的卻沒有絲毫的吝嗇。
蕭文德所擁有的一切是歷朝歷代所有公主做夢都奢求的自由自主和富貴無憂。
可她得了無上的幸運卻不知道珍惜,拎不清是非。
未來的一切凄涼苦楚,都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