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城,徐家。
徐茂忙完事務(wù),把小兒子徐澈喊到書房。
徐澈今年十八歲,一直在讀書。
這是徐茂寄以厚望的兒子,希望徐澈走仕途,不必繼續(xù)經(jīng)商。
徐家是商賈世家,家族一代代在永興城經(jīng)商賺錢,他的大兒子,及其他的兒子,都在家族做事。
可是,徐茂不服馬伯遠。
馬家在馬伯遠的經(jīng)營下,有的人在地方做官,有的人經(jīng)營商業(yè),還有許多讀書的,人才呈爆發(fā)式的增長。
徐茂很羨慕很嫉妒,卻沒辦法。
老徐家的人才不夠多。
或者說能讀書的人才就這么少,他足足七個兒子,也就徐澈有些讀書的天分。
之前和彭源聯(lián)系上,彭源允諾了,一旦他辦成了事情,愿意給徐澈一個機會。
徐家很大的一筆收入來自走私,一旦互市貿(mào)易,徐家就少了賺錢的路子,本質(zhì)上,他就要阻攔秦豹。
又有彭源的允諾,徐茂自然就全力以赴的謀劃。
這才是他出手煽動的原因。
徐茂看著眼前的徐澈,正色道:“老七,今天怎么沒去書院讀書?”
徐澈眼神飄忽。
他是真的不愿意去書院讀書,書中都是冰冷的文字,都是沒有半點情趣的詩文經(jīng)典,有什么意思呢?
喝花酒才有趣。
青樓中的小姐姐,溫柔可人,妖嬈風(fēng)騷,叫聲也好聽,更是懂得十八般武藝。
佳人體似酥,讓他沉醉。
尤其是十八歲的青年食髓知味,自然沉浸其中。
徐澈今天沒去書院,是準(zhǔn)備回家拿點錢,約上好友去青樓游玩。
沒想到剛拿了錢準(zhǔn)備出門,就被父親抓回來。
徐澈一本正經(jīng)的道:“父親,我和同學(xué)有約,打算去城外游歷一番?!?/p>
“夫子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要增廣見聞。雖然兒子不能去遠處游學(xué),可是在附近游歷,開闊下眼界也是極好的?!?/p>
徐茂捋著胡須,一臉滿意神情,問道:“你去周邊游歷,錢夠嗎?”
“應(yīng)該,應(yīng)該夠吧。”
徐澈有些疑惑,難道父親還要給錢?
徐茂卻順手摸出三張一百兩的銀票遞過去,正色道:“這點錢你拿去,如果不夠,再找家里拿?!?/p>
徐澈心中激動了起來。
三百兩銀子,足夠在青樓好好的安慰失足婦女了。
父親真好?。?/p>
徐澈主動道謝后,就準(zhǔn)備起身離開,又被徐茂拉著詢問了許多書院學(xué)習(xí)的事情,徐澈都一一應(yīng)對了。
他雖然喜歡找小姐姐,雖然不喜歡讀書,基本的學(xué)問還是有的。
至少不是學(xué)渣。
徐澈離開后,管家急匆匆進來,興奮道:“家主,秦豹突然加快速度,往永興城來。下午申時,就能抵達永興城。”
徐茂也是站起身,興奮道:“秦豹終于來了,拖了半個月,我都以為他慫了?!?/p>
管家問道:“我們怎么辦?”
徐茂眼神森冷,吩咐道:“第一,安排人立刻去通知烏都,讓他帶著匈奴的大軍火速南下,到永興城做出佯攻的姿態(tài)?!?/p>
“這是震懾秦豹的根本。”
“也是鼓動百姓的基礎(chǔ),沒有外部威脅,百姓不敢沖撞秦豹。”
“第二,去調(diào)動我們的人,煽動百姓去南城門口聚集。等秦豹來了,就一個勁兒的大罵秦豹,爭取煽動百姓沖擊秦豹。”
“百姓出手,不是咱們出手?!?/p>
“秦豹他高高在上,可是遭到百姓唾罵,難不成敢屠戮百姓嗎?”
“受了氣,也得給我咽下去?!?/p>
徐茂沉聲道:“這一回,要給秦豹一個狠狠的下馬威。”
管家說道:“老奴立刻去安排。”
徐茂望著管家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笑容,心中冷笑著,秦豹小小年紀(jì),哪里是吏部侍郎彭大人的對手。
姜,還是老的辣!
……
縣衙,書房中。
韓炬正忙碌的時候,主簿方科來了,稟報道:“大人,剛得到消息,興國公正在往永興城來。預(yù)計,今天下午就能抵達?!?/p>
韓炬問道:“徐家有什么行動?”
方科回答道:“徐家安排人北上,應(yīng)該是去通知烏都。除此外,徐家正在煽動百姓,讓百姓在城門口討一個說法,我擔(dān)心會釀成大亂?!?/p>
“亂不了!”
韓炬神色自信,說道:“我立刻去找張安世,請他抽調(diào)一批士兵,在城門口列陣?!?/p>
“軍隊列陣,有士兵洶涌的殺氣,就能震懾要搗亂的百姓?!?/p>
“除此外,安插我們的人在人群中,要隨機應(yīng)變。一旦有徐家的人行動,我們的人要及時開口阻攔。”
“或者是有人反對興國公,我們的人也要阻攔?!?/p>
韓炬說道:“把各方面都準(zhǔn)備好?!?/p>
方科道:“大人英明!”
韓炬讓方科去布置百姓的事情,自己去軍營和張安世接洽。
張安世也是秦豹舉薦的,現(xiàn)在擔(dān)任鎮(zhèn)北將軍。
得知有人對秦豹不利,張安世一副責(zé)無旁貸的姿態(tài),親自調(diào)兵跟著韓炬來了永興城的南城門口。
沒過多久,方科也來了。
韓炬、張安世和方科等人齊聚,所有的士兵列陣等待。
百姓漸漸來了,遠遠看著。
徐茂帶著徐家的人,也在人群中站著。
徐茂看到專門維護秩序的軍隊,也看到人群中,有些明顯不同于普通人的人,應(yīng)該是縣衙安排的人。
徐茂的一顆心沉了下去。
要鬧事,不容易啊!
不過,徐茂也不怕,他也安排了人的。
韓炬安排了軍隊攔住大多數(shù)人,可是少數(shù)一兩個突破防線,去質(zhì)問秦豹,去問秦豹為什么不顧百姓死活,總是可以的。
所有人等待著的時候,忽然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聲音震耳欲聾,連地面都微微震顫。
距離拉近,已經(jīng)能看到秦豹帶著近兩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來了。人群來到永興城,飛龍騎和范家的騎兵停下。
秦豹在這時候放緩了速度。
韓炬和張安世、方科等人,聯(lián)袂往前,行禮道:“韓炬(張安世),拜見興國公?!?/p>
方科及其他的縣衙佐吏也跟著行禮。
秦豹微笑道:“不必多禮?!?/p>
韓炬擺手道:“國公,下官在縣衙準(zhǔn)備了接風(fēng)的晚宴,為國公接風(fēng)洗塵?!?/p>
“興國公??!”
忽然,略顯尖厲的聲音傳來了。
一個五十左右的老嫗,突然間從百姓聚集的人群中沖了出來,一副悲憤模樣,高聲道:“興國公,你不能逼死我們這些老百姓啊?!?/p>
此話一出,韓炬神色大變。
他壓制了大批沖上來的人,沒想到,竟然有一個老婆子突然沖了出來。
韓炬連忙道:“國公,交給卑職處置?!?/p>
“不,本公親自處理。”
秦豹搖了搖頭,沒有什么懼怕的,吩咐士兵把老嫗帶過來。
秦豹心中更清楚,老嫗的背后有人煽動,在這樣的煽動下,也代表了永興城許多百姓的擔(dān)心。
人都是怕未知的。
尤其是邊境的百姓,對北方匈奴人更有忌憚和畏懼。要開邊互市,自然會有很多的百姓心存顧慮。
這也是為什么徐家能煽動百姓的原因。
秦豹伸手制止韓炬,看著老嫗道:“老人家叫什么名字?”
老嫗一副膽戰(zhàn)心驚的模樣,回答道:“回稟興國公,老婦人名叫黃氏。”
秦豹笑道:“老人家不必擔(dān)心,也不要害怕,不論你說什么,都不會處置你。說說看,為什么我會逼死你們永興城的百姓?”
黃氏連忙道:“城內(nèi)的人,都說國公要和匈奴人做生意?!?/p>
“可是,匈奴人兇狠啊?!?/p>
“和他們做生意,豈不是讓匈奴人來搶我們嗎?匈奴人來了,我們永興城的百姓,還怎么活啊?”
“萬一今天有小女兒被搶了,明天有人被殺了,后天又遇到大麻煩,咱們百姓哪里有活路。”
這番話落下,百姓聚集的區(qū)域議論聲不斷。
無數(shù)人鬧哄哄的,開始起哄了。
徐茂站在人群中,看到鬧哄哄的一幕,嘴角噙著笑容,心中冷笑。
秦豹也不過如此!
民情涌動,看秦豹如何壓制沸騰的民意?
韓炬見過秦豹的手段,反而沒什么擔(dān)心。
馬伯遠眼中有著一絲的擔(dān)心,他清楚今天的會面很關(guān)鍵。一旦失敗,互市開邊的難度會非常大。
眾目睽睽下,秦豹反而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一丁點的擔(dān)心都沒有。
秦豹正色道:“老人家是擔(dān)心匈奴人的大單于烏都,會帶著人殺入永興城,打家劫舍,對嗎?”
“是!”
黃氏連忙回答。
秦豹看向周圍百姓,高聲道:“鄉(xiāng)親們也擔(dān)心匈奴大單于烏都嗎?”
“是!”
無數(shù)百姓高呼。
秦豹笑了笑,任由百姓高呼。
過了片刻抬手下壓,示意所有的百姓安靜。
一切平息下來,秦豹高聲道:“請鄉(xiāng)親們放心,本官來了永興城,自然要解決匈奴大單于烏都的問題?!?/p>
“不解決他,怎么互市開邊呢?”
“三天!”
“請鄉(xiāng)親們再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后解決了烏都,本官再談往下的安排。如果沒有解決烏都,就不談互市的事情?!?/p>
秦豹沉聲道:“在這之前,希望鄉(xiāng)親們暫緩幾天如何?”
“我聽國公的?!?/p>
人群中,韓炬的人率先喊話。
一個個此起彼伏喊話,率先引動百姓,許多百姓也認可。
國公這般的仁義,沒有半點架子,也做出承諾,導(dǎo)致許多百姓相信了。
再說了,也不能和官斗。
徐茂看在眼中,有心想推出一個人出來鬧事,說秦豹是拖延之計,可是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
秦豹手段不簡單,先觀察觀察。
如果三天后,秦豹沒手段,他再全力以赴和秦豹撕破臉。如果三天后秦豹突然改變局面,他也沒有陷進去,留了余地。
秦豹安撫了百姓,局勢得到控制,就吩咐百姓散,帶著馬伯遠、韓炬和張安世等人,一路來到了縣衙大廳。
韓炬率先道:“國公,先前的老嫗黃氏,絕對是徐家安排的人?!?/p>
張安世附和道:“徐家的徐茂,一貫是陰魂不散。干脆,發(fā)兵平了徐家。在永興城,國公就是王法,抓他先斬后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