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小諾仰著頭,小臉上寫滿了憤怒。
他旁邊的郁沉也湊了過來。
兩個小家伙對視一眼,心有靈犀地把小腦袋湊到了門縫處。
門沒有關(guān)嚴(yán),留著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透過縫隙,正好能看到里面的場景。
“這個bitch?!?/p>
郁沉小聲罵了一句英文。
這是他在國外跟那些街頭混混學(xué)的,雖然不太文明,但用來形容里面那個男人,簡直再貼切不過了。
“他在道德綁架阿姨?!?/p>
郁沉雖然才五歲,但心智早熟得可怕。
他氣鼓鼓的自言自語:
“他想利用阿姨的愧疚心,讓阿姨當(dāng)冤大頭。而且他還想破壞阿姨的名聲。這種男人,最沒品了?!?/p>
小諾用力點頭,對,這個壞蛋就是bitch。
賀敬楠站在后面,聽到郁沉的話,忍不住想笑,但又不敢笑。
他看了看旁邊渾身冒冷氣的蕭凌寒,又看了看門縫里的江棉棉。
“凌寒,你先別急。”
賀敬楠壓低聲音勸道,“棉棉雖然失憶了,但她不傻。你看她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明顯是不信那個姓沈的鬼話。你要相信她?!?/p>
蕭凌寒沒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著門縫里的那個背影。
他在等。
等江棉棉的回答。
手術(shù)室里。
沈若初見硬的不行,立刻轉(zhuǎn)換了策略。
“棉棉,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沈若初哽咽著,開始打感情牌,“這五年,我們是怎么過來的,你都忘了嗎?當(dāng)初為了跟我在一起,你連出國留學(xué)的機會都放棄了。
你說國外沒有我,去了也沒意思。你說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哪怕是吃糠咽菜你也愿意?!?/p>
周圍的幾個小護(hù)士聽得一愣一愣的。
難道是真的?
為了愛情放棄前途,這聽起來確實很感人啊。
就連剛才那個黑臉的醫(yī)生,看向江棉棉的目光也變得有些復(fù)雜。
難道這個女同志,真的背著軍人丈夫,跟這個小白臉有一腿?
江棉棉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放棄出國留學(xué)?
為了他?
開什么國際玩笑!
她江棉棉怎么可能為了一個男人,放棄自已的前途。
除非……她當(dāng)時被人被奪舍了。
“還有……”
沈若初還在繼續(xù)編織著他的謊言,“你為了討我歡心,特意去學(xué)做飯,把手都燙傷了。你還把你所有的積蓄都給我,支持我搞藝術(shù)。
你說你相信我的才華,遲早有一天我會出人頭地。棉棉,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江棉棉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不是散財童子,不可能養(yǎng)軟飯男。
“沈若初?!?/p>
江棉棉打斷了他的表演,清澈的眸子直視著他的眼睛,“你說我為了你放棄了一切,那我想問問,這五年,你為我做過什么?”
沈若初愣了一下。
顯然沒料到江棉棉會突然這么問。
他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有一瞬間的心虛。
但很快,他又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給了你愛?。∶廾?,愛情是不能用物質(zhì)來衡量的。我雖然沒給過你錢,但我有一顆愛你的心?。?/p>
而且我已經(jīng)跟家里說好了,只要你跟蕭凌寒離婚,我就立刻娶你!我不嫌棄你結(jié)過婚,也不嫌棄你生過孩子!”
“呵。”
江棉棉終于沒忍住,冷笑出聲。
好一個不嫌棄。
這男人是有多大的臉,才能說出這種話?
“所以,你的意思是……”
江棉棉臉上的冷意突然消散,似笑非笑的問:“只要我現(xiàn)在簽字,你就愿意接受手術(shù),把你的未來交給我?”
沈若初一聽這話,心中大喜。
果然!
江棉棉還是那個花癡!
只要稍微哄一哄,說幾句好聽的,她就會乖乖舔他。
看來這次連夜追著蘇挽月到海島來是對的。
想到這里,沈若初連腿上的疼都感覺不到了。
他用力點頭,假裝深情款款地看著江棉棉:
“當(dāng)然!棉棉,我的命是你給的,我的未來也是你的。只要你簽字,無論結(jié)果如何,我都接受。我相信你,你一定會給我最好的安排。”
門外。
小諾聽到這話,氣得差點把牙咬碎。
不要臉!
郁沉也皺起了眉頭。
難道阿姨真的要幫這個壞蛋找醫(yī)生?
蕭凌寒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看著江棉棉那溫柔的側(cè)臉,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團(tuán)浸了水的棉花,悶得發(fā)慌。
她……真的信了這個男人的鬼話?
賀敬楠看一大三小的反應(yīng),忍不住扶了扶額頭,準(zhǔn)備喊一聲阻止江棉棉。
但他們都還沒有來得及做什么,就看到江棉棉動了。
只見江棉棉帶著不達(dá)眼底的笑意,轉(zhuǎn)過身,看向那個一直等著簽字的醫(yī)生。
“醫(yī)生。既然傷員把決定權(quán)交給了我,并且表示無論什么結(jié)果都接受……”
她停頓了一秒。
沈若初滿懷期待地看著她,嘴角甚至已經(jīng)揚起了一抹勝利的微笑。
然而,下一秒。
江棉棉的話,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那就聽醫(yī)生的,立刻截肢?!?/p>
“什么?!”
沈若初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懷疑自已的耳朵出了問題。
“棉棉……你……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