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詩句如雷,在廣場上空滾滾而過!
那首訣別詩,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決絕與悲壯!
每一個詞,都燃燒著一個愛國者,在生命最后一刻,迸發(fā)出的所有光和熱!
“嗚……”
有女特工再也控制不住,捂著嘴痛哭出聲。
就連靳大炮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也是虎目含淚。
他們仿佛看到了那個衣衫襤褸,渾身是傷的男人,在敵人破門的瞬間,在生命的盡頭,發(fā)出的最后怒吼!
那是一種怎樣的氣魄!
那是一種怎樣的風骨!
岳小飛再也忍不住了,站直身子,朝著雕像的方向,敬了一個無懈可擊的軍禮!
那不僅僅是他的爺爺!
那是這個國家的英雄!是這個民族的脊梁!
這時,許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老農(nóng)】就像是一根火柴,潛伏在最深的黑暗里,燃燒自已,卻無人知曉?!?/p>
“但恰恰是這根微不足道的火柴——”
“點亮了我們龍國,走向光明的第一束火光!”
話音落下,那座雕像胸口鏤空的心臟,紅光大盛。
宛如一顆真正為國燃燒的心,在黑夜中,永恒跳動。
“講完了?”
就在所有人還沉浸在那股巨大的悲壯情緒中,侯亮兵那充滿譏諷的聲音,再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啪!啪!啪!”
侯亮兵拍了拍手,臉上的嘲弄之色,已經(jīng)毫不掩飾。
“故事很精彩,很感人。可惜是假的!”
他指著許老,聲音陡然拔高:“老東西,你以為編個故事,就能把我們都唬???還【老農(nóng)】?絕命詩?你當這是在拍電影嗎?!”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眼眶發(fā)紅的年輕特工,心中怒火更盛。
自已這七局的副局長,竟然被一個來歷不明的老頭子,用一個破故事,給搶走了所有的風頭!
這幫下屬,竟然還信了!
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再重申一遍!”
侯亮兵的聲音,如同冰渣子一般。
“這座雕塑,沒有原型,它只是一個精神象征!”
“你說的那個什么【老農(nóng)】,就算真的存在過,也早就死在七十年前了!”
“一個死人,怎么可能當原型?!”
“你在這里妖言惑眾,擾亂軍心,到底有什么目的?!”
侯亮兵向前一步,氣勢洶洶地逼近許老。
“來人!”
“把這個胡說八道的老東西,給我關(guān)起來,嚴加看管!”
“我懷疑他是敵特分子,故意來我們七局基地,煽動人心!”
“是!”
幾個侯亮兵的心腹,立刻應(yīng)聲,就要上前去架住許老。
“我看誰敢動!”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岳小飛猛地向前一跨,擋在了許老身前。
他死死地盯著侯亮兵,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這一刻,他心中再無半點懷疑!
【老農(nóng)】,就是他的爺爺,岳擒虎!
那個故事里的陸小姐,就是他的奶奶,陸蘭心!
這是他們岳家的歷史!
是刻在他血脈里的榮耀與傷痛!
而現(xiàn)在,這個叫侯亮兵的雜碎,竟然敢當著他的面,侮辱他的爺爺,稱他為“死人”,稱他的故事是“編的”!
“侯亮兵!”
岳小飛的聲音,沙啞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不配站在這里!”
“你,更不配,評論他!”
……
“哈哈哈!”
侯亮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不配?岳小飛,你搞清楚你現(xiàn)在的身份!”
“你是一個階下囚,一個馬上就要被移交出去的特級嫌犯,有什么資格跟我說這種話?!”
“還敢反抗?罪加一等?。。 ?/p>
侯亮兵徹底失去了耐心,只想趕緊結(jié)束這場鬧劇,把這群不識好歹的家伙,全都關(guān)進地牢里。
然而,就在他的手下,即將碰到岳小飛的瞬間。
許老那平靜,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誰說【老農(nóng)】死了?”
這句話,卻讓整個廣場的空氣,都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侯亮兵猛地回頭,死死地盯著許老,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說什么?”
許老沒有看他,目光穿過人群,越過時光,落在了那尊沉默的雕像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鬼子沖進地下室后,并沒有殺【老農(nóng)】?!?/p>
“因為特高課頭子認為,直接殺了他,太便宜他了。他要公開處刑,用【老農(nóng)】的死,來震懾整個魔都的反抗力量。”
“幾天后,在一個清晨,【老農(nóng)】被押上了刑場?!?/p>
“和他一起的,還有上百名在近期被捕的……我們的同志,愛國的學生,工人……”
許老的聲音變得低沉,每一個字都浸滿了血與淚。
“那不是一場審判,也不是一次行刑!”
“那是一場屠殺?。?!”
“鬼子甚至懶得一個個槍斃,他們直接在刑場上,架起了機槍!”
“噠噠噠噠噠——!”
在場眾人的眼前,仿佛浮現(xiàn)出那血腥的一幕。
上百個鮮活的生命,在黑洞洞的槍口下,如同麥子一般倒下。
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岳小飛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抓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不敢想象,自已的爺爺,也曾是那倒下的身影之一。
“槍聲過后,刑場上血流成河,再無一個站著的人?!?/p>
“【老農(nóng)】也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上中了三槍,鮮血染紅了他身下的土地?!?/p>
“但他命不該絕!”
“那三顆子彈,都奇跡般地,避開了他所有的身體要害?!?/p>
“或許是殺的人太多,那些執(zhí)行的鬼子也麻木了,他們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站著,懶得補刀,便收隊離開?!?/p>
“之后,上百具尸體被隨意地拖走,丟進了城外的亂葬崗里?!?/p>
“直到午夜,萬籟俱寂?!?/p>
“在一片堆積如山的尸堆里,一只沾滿了血污和泥土的手,突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老農(nóng)】從同胞的尸體下面,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一點點……爬了出來!”
“他爬了多久,沒人知道?!?/p>
“只知道,當黎明的第一縷光,照亮那片死亡之地時,一個渾身血污、幾乎不成人形的身影,從那座尸山里爬了出來?!?/p>
“他是那場屠殺中,唯一的幸存者!”